我看着他的侧脸。
窗帘是拉开的,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外面涌进来,照在他瓷白的脸上。他的睫毛在光线里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触角。嘴角还是平的,没有表情。
但他的嘴角,在阳光底下看起来,好像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
“冥肆。”我说。
他侧过头来看我。
“你那天说‘我不会让你死’。”
我说的是反噬那天。他对着那只“寄”捏紧拳头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我问他“我是不是快死了”,他说了那五个字。
当时我嘴里全是血,脑子也不太清醒,但那五个字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他说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他从来不会在说话的时候加速。
那天他加速了。
说明他急了。
一只鬼急了。
这个画面我大概会记一辈子。
“嗯。”他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看着我。
那双极黑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脸。很小的一张脸,在他瞳孔深处,像一个被框在画里的人。
“因为我不会让你死。”
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死。但我想知道的是——”我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你不会让我死?你怎么保证?万一我自己不小心把自己作死了呢?万一哪天反噬再严重一点,我没挺过去呢?”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不会。”
“你怎么——”
“我保证。”
三个字。
打断了我的话。
他从来没有打断过我的话。不管我说什么,不管我说得多啰嗦、多没有重点、多像是在说废话,他都会安静地听完。
这是他第一次打断我。
他打断我的方式,是用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过他用的语气,说了三个字。
那种语气里有一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一条河在告诉你“我不会干涸”,像是一座山在告诉你“我不会倒塌”。
不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在做一个承诺。
承诺的内容是:你不会死。我保证。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我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感动——好吧,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