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铁柱看著念念的脸——苍白的、瘦削的、颧骨凸出的脸。
和那双清清亮亮的、不属於四岁孩子的眼睛。
他转向顾砚春。
“砚春。”
顾砚春的身体僵了一下。
程铁柱的声音像一块铁板——
“偷东西。在大队是什么性质。你比我清楚。”
顾砚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手——
一巴掌扇在了孙秀芬脸上。
“啪——”
脆响。
孙秀芬的脑袋偏到了一边,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你干的好事!”顾砚春的声音又急又恼——但更像是表演。
程铁柱看著顾砚春扇完那一巴掌。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顾砚春。
看得很深。
一个做了十几年大队长的人,什么表演他看不出来?
那一巴掌,扇得响。
但眼神——是心虚的。
这事到底是孙秀芬一个人干的?
还是两口子合计好了?
甚至——
程铁柱的目光掠过了站在最后面的王桂芳。
老太太的脸上没有惊讶。
一丝一毫都没有。
程铁柱把这些收进眼底。
他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
“这次——当我没看见。下次——”
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脚步声远去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鸡刨地的声音。
念念抱著油布包,走回了破屋。
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把油布包慢慢打开。
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