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虽然混乱,到处都是盲目的射击和无序的奔跑,但对於熟读二战全史的亚瑟来说,这盘棋局的走势却清晰得令人绝望。
在他的rts雷达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不仅仅是简单的步兵单位,它们代表著一股无法阻挡的歷史洪流。
眼前的“大德意志步兵团”虽然凶悍,但它们充其量只是这股洪流激起的第一朵浪花,是那个被称为“闪击战之父”的海因茨·古德里安挥出的第一记刺拳。
这是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xixpanzercorps)。
它是德国装甲部队的精华,是撕裂法兰西心臟的手术刀。
而在“大德意志”团的身后,在那片雷达尚未探测到的战爭迷雾深处,还潜伏著一头真正的利维坦——第10装甲师(10thpanzerdivision)。
那是一个拥有上百辆三號、四號坦克的钢铁怪兽。此时此刻,那个师的先头部队恐怕已经沿著大德意志团打开的缺口,正在给坦克加满油料,准备发动最后的雷霆一击。
如果不趁著现在——当这只怪兽还在调整姿態、只有前锋步兵抵达的短暂窗口期——混进烟雾里突围,那么等半小时后第10装甲师的主力碾压过来……
这就不是战斗了,而是工业化的碾压。
亚瑟看了一眼身边这几十个拿著恩菲尔德步枪的残兵。
用这群连反坦克手雷都凑不齐的溃兵,去阻挡古德里安的装甲军?这就像是用一张湿透的卫生纸去阻挡海啸一样可笑。
“必须走。趁著这头怪兽还没完全张开嘴。”
与此同时,亚瑟注意到脑海中的战术界面发生了一些微妙且关键的变化。
隨著他刚才在废墟上那一枪“杀鸡儆猴”,以及强行接管了现场一百多名溃兵的指挥权,系统判定的“指挥半径”出现了爆发式的增长。
昨天,当他只带著麦克塔维什那五个人的时候,他的上帝视角仅限於方圆一公里的战术范围——那充其量是个“连排级巷战视野”。
而现在,隨著他正式激活“第2营营长”的权限,並在法理上收拢了这支残兵,战爭迷雾被强行推后,他的侦察范围瞬间扩张到了三公里——这是一个標准的“营级战役视野”。
但这並没有让他感到轻鬆,反而让他更直观地看到了己方的“死兆星”。
在rts界面中,敌我双方的头顶上浮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数据条:兵力值(hp)与士气值(morale)。
亚瑟看了一眼身边的英军残兵。
他们头顶的蓝色血条大部分是残缺的黄色甚至濒死的红色——这意味著这支部队是“残编”状態,而且处於“极度疲劳受伤”的负面buff中。而那个代表战斗意志的士气槽,虽然在刚才的演讲激励下勉强回升了一点,但也只是在“动摇”和“崩溃”的边缘反覆横跳。
系统甚至贴心地给出了一个综合战斗力评分:
【英军临时混编营】兵力:128人(残缺)装备:轻武器为主,重武器缺失。综合战力评分:23100状態评价:一群拿著烧火棍的惊弓之鸟,建议立即撤出战斗。
然后,亚瑟將目光投向了迷雾对面的红色方块——大德意志步兵团。
那里的数据简直亮瞎了他的眼。
每一个红色光点都拥有几乎满格的绿色血条。他们的士气槽是锁死的“高昂(fanatic)”状態,甚至还掛著“精英训练”、“机械化协同”和“闪电战加成”的一连串增益buff。
【大德意志步兵团(先遣连)】兵力:180人(满编加强连)装备:机械化,重火力配置(机枪反坦克炮半履带车)。综合战力评分:95100状態评价:帝国的战爭机器,能够碾碎同等数量的三倍敌人。
“23对95……”
亚瑟只觉得牙花子发酸。
这就像是开著一辆快报废的拖拉机,去和一辆崭新的虎式坦克对撞。
在任何一款平衡性正常的rts游戏里,这种数据对比唯一的建议就是“打出gg然后投降”。
但这里是现实。没有读档,没有投降。
“如果不想被这台95分的绞肉机搅成肉馅,我们就得利用好这唯一的三分钟烟雾。”
亚瑟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心中对这悬殊战力的恐惧。
必须走。趁著这头怪兽还没完全张开嘴。
除非……
亚瑟的“目光”穿透了战场的硝烟,再次投向了那个名为“猎犬”的炮兵阵地。
他像是在玩《英雄连》或者《战爭游戏》时检查单位库存一样,將视线聚焦在那些炮位旁边的弹药堆上。
道森上尉说得没错,高爆弹(he)的黄色弹药箱是空的。穿甲弹(ap)的黑色箱子也是空的。
但在那两门25磅炮的侧后方,在一堆被偽装网草草遮盖、显然被炮兵们嫌弃的物资里,亚瑟看到了几个涂著特殊草绿色標记的板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