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残破的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亚瑟將让娜那张详细的法军军用地图铺在桌上,手里握著一支从德国人那里缴获的红蓝铅笔。
“情况很简单。”
亚瑟在修道院的位置画了个圈,然后在后方画了一条粗大的红线,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我们被包围了。彻底的。”
“比利时已经在昨天投降了。”亚瑟看了看发愣的眾人,“这句话不用我翻译成苏格兰土话你们也能听懂。这意味著我们的北翼——也就是通往敦刻尔克的侧翼——在昨天就已经彻底没了。”
虽然这条情报像大英帝国的邮政系统一样迟到了整整24小时,但这不妨碍亚瑟脑补出那里的盛况。
经过这一整夜的疯狂填补,此时此刻,北边的防线缺口绝对比后世周一早高峰的伦敦地铁皮卡迪利线还要拥挤。
唯一的区別是,挤在那个铁罐头里的不是拿著雨伞和公文包、赶著去银行的上班族,而是b集团军群那几十个武装到牙齿、正急著找人拼刺刀的步兵师。
他抬起头,扫视著面前的几个人。
麦克塔维什中士、让娜中尉,还有几个倖存的英军连排长。其中包括那个之前被亚瑟嚇住的戈登上尉——他是除了亚瑟之外军衔最高的军官。
戈登上尉的脸色很难看。刚才的胜利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自信,但亚瑟这番话又把他打回了原型。
“那……那我们怎么办?”戈登上尉结结巴巴地问道,“比利时人投降了?那我们北面全是德国人?我们完了……”
“分散突围吧!”另一个中尉提议道,“向西?向海边?”
“向西是沼泽地,而且古德里安的侧翼部队正在那里展开。”亚瑟冷冷地否决。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刚才的胜利喜悦荡然无存。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是在一个铁罐头里打贏了一只苍蝇,但这改变不了铁罐头正在被液压机挤扁的事实。
“所以……”戈登的眼神有些空洞,“我们死定了?我们应该……投降吗?”
“投降?”
亚瑟挑了挑眉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信號。
“我刚才枪毙那个想当逃兵的中尉时,你没看清楚吗?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投降,只有战死或者胜利。”
“那您说怎么办!”戈登上尉终於崩溃了,他大吼道,“前后左右都是德国人!我们没有重武器,没有支援!我们能去哪?难道飞过去吗?”
亚瑟这次没有生气。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精致的银制烟盒——那是哈里森上校的遗物,从里面抽出一支烟,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在地图桌上方升起。
“谁说我们要向后撤了?”
亚瑟吸了一口烟,指著地图上的一个方向——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方向。
那是东方。那是德军进攻的方向。那是德国人的腹地。
“我们向前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什么?!”
让娜中尉第一个叫出声来,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向前?那是德国人的大后方!是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来的方向!你是想让我们去柏林吃晚饭吗?”
戈登上尉更是嚇得连退两步:“疯了……你彻底疯了!这是自杀!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死在向敦刻尔克突围的路上!”
就连一直盲从的麦克塔维什中士,此刻也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勋爵……您是认真的吗?那边可是有成千上万辆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