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踢了一脚身旁那辆写著“易燃”字样的德军油罐车,“给我们的b1加满油!用德国人的高標號汽油!別客气,把油箱给我灌到溢出来为止!这可是古德里安將军请客!”
这是一场极其高效、极其专业、且极其贪婪的掠夺。
士兵们分工明確:有人负责警戒,有人负责加油,有人负责把那些半履带车上的mg34机枪拆下来据为己有,甚至还有人顺手把德军车上的工具箱和急救包都搬空了。
而作为老兵油子的麦克塔维什中士,则充分发挥了他那灵敏的嗅觉。
他带著两个人,冒著还没散去的硝烟,直接衝进了那顶被掀飞了一半、此刻正漏著雨的第19装甲军指挥帐篷。
几分钟后。
这位苏格兰硬汉抱著一个做工精美的红木盒子跑了出来,满脸的皱纹笑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连那把大鬍子都在雨中得瑟地颤抖。
“少爷!少爷!您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他献宝似地跑到亚瑟面前,“啪”的一声打开了木盒。
在战术手电那惨白光柱的照射下,盒子內衬的西班牙雪松木板散发著温润的光泽,那股独特的木香混合著醇厚的菸草味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二十支顶级的手卷罗密欧与朱丽叶雪茄。
这可是哈瓦那最正宗的“双皇冠”尺寸——也就是伦敦唐寧街10號那个固执的胖子最钟爱的同款。
每一支都套著精美的银色铝管,深红色的腰封上,那烫金的“havana”字样在雨夜中闪烁著一种旧时代贵族特有的奢靡与傲慢。
而在木盒旁边,还放著一瓶只喝了一口的红酒。酒標虽然沾了一点灰尘,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那行令人肃然起敬的法文:chateaulafiterothschild,1924(拉菲古堡,1924年)。
“这是从那个最大的帐篷里的指挥桌上找到的!肯定是个大官留下的!那桌上的地图甚至还是热的呢!”
麦克塔维什邀功似地说道,脸上的褶子里都填满了笑意。
亚瑟並没有急著说话。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夹起一支雪茄,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剎那间,一股混合著加勒比海阳光、陈年橡木桶、发酵菸叶以及绝对权力的醇厚香气,顺著鼻腔直衝天灵盖,瞬间盖过了周围那令人作呕的硝烟味、泥土腥味和尸臭味。
作为斯特林家族的继承人,这种味道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在伦敦的绅士俱乐部里,在苏格兰高地的家族城堡中,这种雪茄是餐后的標配,是伴隨著股市涨跌和政治密谋的背景香氛。
但那是久得就像上辈子的事了。
自从两周前原主被包围在敦刻尔克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以来,这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就彻底断了口粮。他不得不像个最底层的列兵一样,嚼著硬得像鞋底的咸牛肉,抽著那种辛辣呛人、甚至掺了锯末的廉价雪茄。
在这十四天的地狱之旅中,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体面人。
然而现在,他作为一个英国贵族,竟然要在一个德国將军的帐篷里,通过一次野蛮的抢劫,才能重新找回属於他的生活方式。
“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是特供版。”
亚瑟轻轻摩挲著雪茄表面那如丝绸般细腻的菸叶纹路,那是顶级技师在大腿上卷制出来的艺术品。
“看来我们的古德里安將军虽然是个只知道推进的工作狂,但品味確实不俗。这玩意儿即便是在柏林的黑市上,也是只有纳粹高层才配享用的硬通货。”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昂贵的纯银朗森打火机。
咔噠。咔噠。
火石擦出几点可怜的火星,但没有火苗。没油了。
这就像大英帝国现在的处境一样:精致,昂贵,但在关键时刻却掉链子。
“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