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今天清晨极佳的能见度,rts系统的实时渲染精度高得令人髮指一他甚至能看清数公里外、正在集结队列中的某一名党卫军新兵脸上那红肿的青春痘,甚至能读出他嘴边那根廉价香菸包装上的德文商標。
在那一刻,或许是城墙某个制高点上,一名尽职尽责的法军观察哨正举著高倍蔡司望远镜窥探敌阵。而他视网膜捕捉到的每一帧光影,也许他本人都未意识到—一却通过系统的数据链,毫无保留地变成了亚瑟脑海中的高精贴图,並且还能实时追踪。
但是,18公里?
那是上帝视野之外的盲区。
那是一片他无法触及、无法窥探、却能肆意向他投射死亡的黑色深渊。
在脑海中的战术地图边缘,那一圈被点亮的10公里视野之外,依然是厚重得如同沥青般的战爭迷雾。他能清晰地看到无数条代表死亡的红色弹道轨跡预警从那片黑暗中钻出来,呼啸著刺入他的领地,但他根本找不到发射源。
系统无法標记那些火炮。他看不到炮口的闪光,也看不到炮兵的阵地。
他就像是一个站在明亮房间里的人,正被躲在屋外漆黑旷野里的狙击手猎杀。他能看到子弹飞来,却看不到开枪的人。
无法炮火反击。无法呼叫空袭。只能挨打。
还没等他从这种无力感中挣脱出来,大脑就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
rts系统正在尖叫。
【数据流过载(datastreamoverload)】
【警告:侦测到多重超重型弹道轨跡(multiplesuper—heavytrajectories)】
在他的视网膜上,无数条红色拋物线正在疯狂地生成、交织、碰撞。
数量太多了,速度太快了。
这不是他在游戏里见过的那些常规火炮。这些弹道高得离谱,仿佛要一直钻进平流层,然后再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沐浴著清晨的金光,携带著数吨重的动能和数百公斤的高爆炸药,像陨石一样砸向地面。
那是战爭之神的怒火。
“所有人!进掩体!!”
亚瑟顾不得擦去鼻孔里流出的温热液体,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重炮!是重炮集群!所有待在地面上的人,立刻进入地下工事!快!!”
指挥所里的法军参谋们愣了一秒,但他们立刻就被亚瑟那狰狞的表情和满脸的鲜血嚇住了。让森少將几乎是本能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通讯兵,把他按到了桌子底下。
“拉响防空警报!快!”
悽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伯尔格的夜空。
但亚瑟知道,这还不够。
他忍著仿佛要裂开般的头痛,强行聚焦视线,试图在那片乱码般的弹道图中找出第一波落点。
【弹道修正预判】
【第一波次预计落点:市政厅广场、城南兵营、东侧城墙缺口】
“希金斯!带著你的人立刻离开东侧城墙炮位!別管那些该死的高射炮了!快跑!”
亚瑟抓起步话机吼道。
“长官?可是德国人的步兵————”
“去你妈的步兵!如果在十秒內不离开那里,你们连渣都不会剩下!跑!!”
亚瑟切断了通讯,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潮湿的墙壁上。鲜血顺著他的鼻孔和眼角不停地流淌,滴落在胸前的望远镜上。
大脑中的rts界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雪花点和乱码,rts正在强制降频以保护亚瑟的大脑不被烧毁。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他预警了。他通知了。
接下来,就是物理法则的表演时间了。
大约半分钟后。
当第一发炮弹落下时,並没有那种尖锐的呼啸声。
因为它们来得太快,太重。
对於那些来不及躲进地下掩体,或者不幸位於弹著点附近的士兵来说,他们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声音,而是压强。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乾了,耳膜向外鼓胀到极限,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衝击波墙壁,携带著数千度的高温和无数致命的弹片,横扫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