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辆沉重的b1bis坦克像发怒的公牛一样,利用厚重的装甲直接撞向了惊慌失措的德军车队,將一辆试图倒车的三號坦剋死死地挤在了路边的废墟中,履带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在这条死亡街道上,没有炮弹,钢铁本身就是武器。
11:45am。
虽然各个局部战场都在拼死抵抗,但德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堵住了一个口子,就会从另一个口子涌进来。
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德军的突击工兵利用下水道和炸开的墙壁,渗透到了防线的后方。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竟然是让森少將的师部。
那座原本坚固的地下室已经不再安全。一群装备精良的党卫军突击工兵炸开了侧面的墙壁,衝进了师部所在的大楼。
“守住楼梯口!別让他们上来!”
在一片混乱的枪声和爆炸声中,一声苍老却依然洪亮的怒吼声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让森少將。
这位在重炮轰击下差点崩溃的老人,在直面死亡时,却找回了他作为一名法兰西將军的尊严。
他没有撤退。
在一楼通往地下室的狭窄楼梯口,让森少將推开了试图把他拉走的警卫员。他的军帽不知道丟哪去了,花白的头髮凌乱地贴在脑门上,那件掛满勋章的將军制服已经被扯破,沾满了灰尘和血跡。
他的手里,不再是那把象徵指挥权的佩刀,而是一支从阵亡宪兵手里捡来的、造型怪异且带有独特倾斜枪身的mas—38衝锋鎗。
“噠噠噠噠噠!”
这支发射7。65毫米手枪弹的法制武器射速极快且后坐力极小。一名党卫军士兵刚在楼梯口露头,就被让森將军一个精准的长点射打成了筛子,惨叫都没得及发出就滚下了楼梯。
“来啊!你们这些德国杂种!”
老將军咆哮著,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四年前的凡尔登,回到了那个和德国人在这片土地上死磕的年代。
“將军!我们必须撤退!这里守不住了!”一名参谋哭喊著拽著他的胳膊。
“撤退?往哪撤?”
让森一把甩开参谋,一边熟练地给这支外形稜角分明的衝锋鎗更换那细长的32发弹匣,一边指著身后那群惊慌失措的文职人员:“我们的身后就是最后一间地下室!再退一步就是死胡同!”
他又是一个点射,將一名刚准备扔手榴弹的德国士兵当场干掉,手雷掉在了楼梯间。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烟尘瞬间填满了楼道。
“我是法兰西第12师的师长!只要我还没死,这面旗帜就不能倒!”
让森將军靠在墙壁上,大口喘著粗气。他的左臂被弹片擦伤了,鲜血染红了袖子。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衝锋鎗,又看了一眼楼梯口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一有德国人的,也有法国人的。
这或许就是他的归宿。
“告诉斯特林那个英国小子————”
老將军的嘴角露出一丝惨烈的笑容,对著身边的通讯兵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死,也要卡在德国人的喉咙里,给他们崩掉几颗牙。”
“让他守住!別给我丟脸!”
轰!
又是一声巨响。楼梯下方的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更多的灰色身影在那迷雾中影影绰绰。
让森將军拉动枪栓,將最后一颗子弹上膛。
他挺直了腰杆,像一座雕塑般站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