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射的实心穿甲弹拥有著令人生畏的初速和动能。在500米的常规交战距离上,它能轻鬆撕开德军三號甚至早期四號坦克的正面装甲。
那五道白槓就是最好的证明一这意味著有五个倒霉的德国车组,在以为自己的装甲坚不可摧时,被这门炮连人带车送去见了上帝。
“长官,我想留在这儿透透气。”
车刚停稳,麦克塔维什就一边整理著身上的战术背心,一边说道。他看著广场周围那几个熟悉的散兵坑,“这里的空气比地下室好闻多了。”
亚瑟看了一眼这位老兵油子,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也好。去跟你的老朋友们敘敘旧。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来要饭的。”
亚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武装带,带著赖德少校和两名通讯兵,大步走向教堂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而在他身后,麦克塔维什留在了广场上。
苏格兰人靠在半履带车的履带板上,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重新摸出一包还未拆封的“好彩”,撕开锡纸,指关节敲击烟盒底部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清脆。
“咔噠。”
打火机的火苗刚刚窜起,几个黑影就围了上来。
那是七八个蹲在掩体里的老兵。他们穿著標准的英军作战服,袖子上掛著象徵老兵资歷的伤亡条纹。
“哟哟,瞧瞧这是谁?”
一个声音传来,带著浓重的伯明罕口音和毫不掩饰的嘲弄,“这不是我们二营著名的“禁闭室常客”,苏格兰疯狗麦克塔维什吗?”
说话的是个一脸大鬍子的军士长,手里拿著一个脏兮兮的搪瓷杯子,里面的红茶顏色深得像酱油。
“我听说你为了躲避宪兵队的通缉,去给那个著名的花花公子当保姆了?”
大鬍子军士长走到麦克塔维什面前,自光挑剔地打量著他身上那件看起来不伦不类的战术背心,以及掛在胸前的德制mp40衝锋鎗:“怎么,在那位斯特林少爷手下当差,连把像样的恩菲尔德都配不起了?得去捡德国人的破烂?”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沉的鬨笑声。
这是部队里的常態。留守的看不起逃跑的,正规军看不起杂牌军。在他们眼里,麦克塔维什虽然也是冷溪近卫团出身,但现在跟著一个以“玩赛马和睡女明星”著称的贵族少爷混,简直就是自甘墮落。
麦克塔维什当然没有生气,也没必要生气。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深吸了一口那支昂贵的美国香菸,然后对著大鬍子那张满是嘲讽的脸,缓缓吐了出来。
“老哈里,你的嘴还是这么臭。就像你那双三个月没洗的袜子。”
麦克塔维什把手里那包刚拆封的“好彩”扔了过去。
大鬍子下意识地接住,看清烟盒上的標誌后,眼睛亮了一下一这年头,美国烟可是硬通货,比子弹还值钱。
“哟,看来那位少爷给了你不少好处。”大鬍子熟练地抽出一支夹在耳朵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既然来了,就找个坑趴好。但我得提醒你,这里可没有香檳和鱼子酱,也没地方给你的那位少爷换尿布。”
“听说他一听到炮响就会发抖?”旁边一个年轻点的下士插嘴道,语气里满是好奇和鄙视,“我看报纸上说,斯特林家的人除了会花钱,连枪栓都不会拉。”
“尿布?”
麦克塔维什听著就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然后把抽了一半的菸蒂扔在地上,用沾满泥浆的皮靴狠狠碾灭。
“跟我来。”
麦克塔维什转过身,朝那两辆停在广场入口的玛蒂尔达坦克招了招手。
他走到那辆名为“復仇者”的坦克旁边,伸手拍了拍那粗糙的铸造装甲。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大鬍子军士长凑近看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切,被德国人的37毫米敲门砖”啃了一口而已。就连我奶奶的假牙都能咬出比这深的印子。这能说明什么?说明这辆破烂还没散架?”
“没错,这確实只是个挠痒痒的印子。”
麦克塔维什点了点头,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而又充满杀气:“但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换了这辆车吗?”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扯过自己半履带车后座上的防雨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