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傢伙的b1?”
“不,將军。”
情报处长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推测:“根据现场最终分析,那是英国人的步兵坦克mk。ii。”
古德里安缓缓直起腰,將手帕攥在手心里揉成一团。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而冰冷,低声念出了那个在阿拉斯战役中让隆美尔差点崩溃的名字:“玛蒂尔达。”
他没想到才短短几天,这傢伙就从法国人的装备换回了英国人的,但他看著地图上弗尔內北部的地形,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
这支部队既然没有去敦刻尔克—一他们是向北突围的—一那他们能去哪?
向南?那是自投罗网,会直接撞上b集团军群的主力。向东?那是大海。
古德里安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被蓝色標记圈起来的海滨小城。
尼乌波特(nieuwpoort)。
“原来如此。”
古德里安突然笑了,那是一种棋手终於看穿了对手意图时的冷笑:“那个指挥官—一不管那个a。s是谁—一不仅想自己跑,还想去尼乌波特把那里的守军也带走。然后————”
古德里安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海岸线上划过,指尖顺著海岸线向南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在半空中突然停住了。
“然后————”
古德里安突然闭上了嘴,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讳莫如深,仿佛刚刚参透了宇宙的终极奥义。
周围的参谋们立刻屏住呼吸,挺直腰杆,满眼崇拜地看著他们的司令官。
他们確信,这位装甲天才此刻正在脑海中进行著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涉及千军万马的宏大战略演算。
但事实上,他闭嘴纯粹是因为——他编不下去了。
古德里安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娘。
见鬼,对於一心想要跳进海里游回家的英国人来说,法国这条漫长的海岸线简直就是一顿毫无死角的自助餐!
尤其是像a。s这样的脑子不正常的指挥官。
只要他们愿意,从尼乌波特到布列塔尼,隨便找个沙滩、码头,甚至是哪个风景不错的悬崖都能当成撤退点。想要预测这群疯子的確切落脚点,其难度不亚於预测这该死的比利时天气。
於是,古德里安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
毕竟在下属面前,“深思熟虑的沉默”总是要比“我也不知道这群混蛋要去哪”听起来要有威严得多。
倒是旁边的参谋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太疯狂了。这意味著他们可能要横穿我们整个后方防区。”
“是很疯狂。但也正因为疯狂,所以才有可能成功。”
古德里安猛地转过身,眼中的欣赏之色瞬间被冷酷的杀意所取代。
作为一名顶级的战略家,古德里安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盘棋局上突然多出一枚可以横衝直撞的“车”,意味著什么。
那几辆玛蒂尔达坦克不仅仅是敌人手里为数不多的重武器,它们更是变量。
古德里安在地图上快速扫视,推演著,虽然他不知道这支部队的最终目標是在哪里,但这並不妨碍他思考其带来的后果:“如果他们北上,目標就是尼乌波特的水闸。”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蓝色的出海口上:“一旦他们控制了那里並打开闸门,引北海海水倒灌,整个伊瑟河三角洲就会变成一片汪洋。到时候,我的第19装甲军不需要英国人动手,自己就会陷在烂泥里生锈。”
“而如果他们南下————”
古德里安的手指顺著海岸线向下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被红色箭头包围的区域——圣瓦莱里(saint—valery)。
那里,埃尔温·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正在试图围歼英军最后的精锐主力。
“那里有第51高地师。那群吹著风笛穿裙子的苏格兰人本来就是一群顽固的疯子,隆美尔啃了三天都没啃下来。”
古德里安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如果再给这群不要命的苏格兰步兵,配上这样一支刀枪不入的装甲矛他不需要把话说完。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后果:那將不再是阻击战,而是一场针对隆美尔侧翼的、
毁灭性的反突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