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1军的老兵们在索尔兹伯里平原演习时私下约定的“后门”——一个专门用来在那群严厉的通讯参谋眼皮子底下讲黄段子、或者在战时用来救命的私密战术频段。
指示灯的跳动伴隨著指针的疯狂摆动,那是强载波(strongcarrierwave)
压制了静噪电路的標誌。
对於懂行的通讯兵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信號,更是一个物理坐標:
在这个频段,无线电波是沿直线传播的。没有电离层反射,没有超视距传输。
既然信號强到能衝破德军的电子封锁,那就意味著发射源根本不在海峡对岸的伦敦,也不在几百公里外的巴黎。
它就在这儿。就在附近。就在那条直线的尽头一几十公里以內。
通讯兵的手僵在半空中。
“滋————滋滋————”
一阵尖锐的啸叫声刮过扬声器,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紧接著,一个声音穿透了白噪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冷冽,语速不紧不慢。並没有那种前线士兵惯有的声嘶力竭,反而带著一种仿佛坐在伦敦俱乐部皮沙发上抽雪茄的慵懒与傲慢。
那种標准的、只有在伊顿公学或者牛津大学被鞭子抽过才能练出来的上流社会口音。
“餵?还有活人吗。”
那个声音说道:“这该死的比利时天气,雨虽然停了,但信號还是这么糟糕。”
地下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亨利上尉手里的密码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军需官张大了嘴巴,那副表情就像是看到那桶汽油自己跳起了踢踏舞。
麦肯齐少校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那杯空咖啡杯。
“谁?”他盯著那台电台,仿佛电台自己活了过来,“谁在那个频道?”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手指在旋钮上疯狂微调。
“没法识別身份,长官!但这信號太强了,s表(信號强度表)直接打到了红区!”
他盯著无线电罗盘疯狂摆动的指针:“不在伦敦,也不在海上!就在南边————偏西!就在我们屁股后面!”
通讯兵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喜:“是弗尔內!长官!信號源来自弗尔內方向!”
电台里的那个声音並没有理会这边的骚乱,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背景里隱约传来了柴油引擎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一显然,对方是利用的车载电台在联繫他们。
“这里是亚瑟·斯特林。”
“通知一下尼乌波特的兄弟们。弗尔內的垃圾,我们已经打扫乾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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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看你们这边的看门狗还在叫唤。”
麦肯齐少校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
亚瑟·斯特林?
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在这个时间点,在弗尔內方向?
那里是第一军的防区,但他很清楚,那里已经被德军第一装甲师彻底淹没了。那是一个死地。任何还在那里的英国人,现在都应该是尸体或者战俘。
“这不可能————”亨利上尉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著,“这是假的。这是德国人的心理战。弗尔內已经完了。第一装甲师在那里。这是盖世太保的把戏————”
“闭嘴!”
麦肯齐一把抢过通讯兵手里的话筒。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按下了通话键:“这里是“野猫”。我是麦肯齐少校。”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还没疯的指挥官:“如果你是德国人找来的配音演员,那我得说你的口音模仿得很像。但我的侦察兵报告,弗尔內已经被攻陷。那里只有第一装甲师的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