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惨叫声和军官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混成一团。那些原本指向南方n34公路的机枪口和步枪,开始疯狂地试图调转方向。
眼看著弹药箱即將见底,炮长的手已经摸到了最后几枚炮弹。
“停!停止射击!”
亚瑟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炸响:“留下最后五发!別浪费在废铁上!”
炮长愣了一下,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诸元修正:向右15密位,距离减50。看到那两挺正准备掉头的mg34了吗?”
亚瑟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在他的rts视野里,那几座刚刚甦醒的德军机枪阵地正在疯狂地调转枪口,试图指向从城內衝出来的英军步兵。如果让这几把“希特勒电锯”开火,那是对衝锋部队的屠杀。
“那才是拦路虎。用这最后五发,给我打掉德军的机枪手!”
“明白!”炮长吼了一声,飞快地转动摇柄,“向右15!距离减50!最后五发————放!!
”
“嗵——!!”
最后几枚迫击炮弹划出几道高拋的弧线,越过了正在燃烧的88炮残骸,精准地落入了德军机枪阵地的沙袋围墙內。
刚才还准备喷吐火舌的机枪阵地瞬间哑火,连人带枪被炸上了天。
隨著这最后的威胁被清除,整座洛姆巴茨德大桥的北岸防线,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
但混乱是致命的。德军不知道是该先对付头顶落下的炮弹,还是该转身去应付身后城区的威胁。
就在这致命的混乱间隙。
“嗡!!!”
一阵並不算雄浑、甚至有些单薄的引擎轰鸣声从尼乌波特的烟雾中冲了出来。
两辆维克斯mk。vic轻型坦克一马当先。
这两辆在欧洲战场上甚至算不上“坦克”的6吨重小傢伙,此刻却像两只发了疯的野狗,履带碾压著碎石和瓦砾,一边用那挺15毫米贝莎重机枪向著混乱的德军背影疯狂泼洒著弹雨,一边带著几百名绝望的英军步兵发起了决死衝锋。
“uptheguards!(卫队,冲啊!)”
“scotlandforever!(苏格兰万岁!)”
在那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中,爆发出了几百名苏格兰疯子嘶哑的咆哮。
那不是整齐划一的操典口號,那是被飢饿、恐惧和绝望压抑了数日后,彻底爆发出的野兽般的嘶吼。
三百多名衣衫槛褸、端著刺刀的步兵,紧紧跟在两辆轻型坦克后面,像是一股决堤的卡其色洪流,甚至快要跑过坦克的速度。
而在他们对面。
“gegenangriff!(反击!)“
“lasstsienichtdurch!(別让他们过来!)”
德军的也是反应快得令人咋舌。
儘管88炮阵地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火海,儘管几个机枪火力点被拔除,但那些倖存的步兵和机枪手们展现出了令人恐惧的战术素养。
尤其是当敌人进入可视距离之后,他们马上就组织起了反击。
一名满脸是血的德军中尉从泥坑里爬了出来,抄起一支mp40衝锋鎗,对著正在衝锋的英军人群就是一梭子。
“开火!全部开火!拦住他们!”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声音穿透了爆炸的余波:“別管那两个铁皮罐头!打步兵!打后面的步兵!”
一瞬间,原本混乱的德军防线上,无数条火舌重新喷吐出来。
虽然失去了大部分重武器,但哪怕是几十支毛瑟步枪和衝锋鎗组成的火网,在这个距离上也足够致命。
“噹噹噹噹!”
密集的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在那两辆维克斯坦克的装甲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那一层薄薄的14毫米钢板被打得叮噹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钻透。
不时有英军士兵中弹倒下,身体顺著湿滑的坡道滚进冰冷的伊瑟河里,但更多的人跨过了战友的尸体,红著眼睛,將明晃晃的刺刀对准了那些灰色的身影。
这是困兽最后的獠牙,他们很清楚,只有衝过那座大桥,才有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