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耳机里再次响起了亚瑟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语调,仿佛只是在提醒他记得擦鞋:“清除確认。继续前进,中士。下次进门前记得先敲门。”
“收到————少爷。”
麦克塔维什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目標:信號塔。”
22:45。
这不仅是一场战斗,这是一次精密的外科手术。
亚瑟坐在指挥车里,就像是一个操纵木偶的大师,牵动著每一根丝线。
rts界面显示,有一支5人的德军巡逻队正打著手电筒,沿著铁轨向西侧巡逻,即將与负责侧翼包抄的让娜小组撞上。
让娜带的是第12师的法军侦察兵,他们的近战能力不如苏格兰人,而且手里拿著的是几把沉重的汤普森衝锋鎗。
这种昂贵的美国货在大撤退中是稀罕物件,但它的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一——
被称为“芝加哥打字机”的它,一旦开火,那狂暴的枪声足以把半个法国吵醒。
“让娜。”亚瑟切换频道,“如果你继续走直线,十秒后你会和一支德军巡逻队脸贴脸。”
无线电那头传来了极轻微的呼吸声。
“带你的人向右靠拢,进入那个编號为b—4的维修车间。让德国人过去。”亚瑟的命令简洁精准,“那支巡逻队交给三组处理。”
“收到,灯塔”。”
与此同时,亚瑟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锁定了埋伏在另一侧的冷溪近卫团老兵。
“道格拉斯中士。猎物正在向你移动。五个人。距离你还有四十米。別用枪。用弓弦或者刺刀。”
“在这个距离,我不希望听到任何超过60分贝的声音。”
道格拉斯中士正趴在一节平板货车的底盘下面,雨水顺著他的钢盔帽檐滴落。听到命令后,他悄无声息地拔出了刺刀,对著身边的三个士兵指了指即將经过的那几双德军皮靴。
在那几名德军巡逻兵经过车厢的一瞬间,几双黑手突然从车底伸出,抓住了他们的脚踝。
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他们被猛地拖进了车底。隨后便是一阵令人发毛的骨骼碎裂声和短促的窒息声。
rts界面上,那五个红点瞬间熄灭。
坐在亚瑟身旁的赖德少校,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场正在举行的通灵仪式,亚瑟在请神,然后上帝回应了他的呼唤。
车厢內昏暗的红色战术灯光投射在亚瑟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冷酷的大理石雕像。
赖德看不见前线。他只能听到雨点敲打车顶的单调声响,以及耳机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对话循环:亚瑟指出一个个他根本看不见的目標,几秒钟后,亨利上尉匯报清除確认。
每一道命令都精確到了米,每一次预警都分秒不差。
冰冷的汗水顺著赖德的脊梁骨滑落,浸透了他那件发餿的军官服,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年轻的贵族,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我的上帝————”
赖德在心里喃喃自语,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地图包:“这根本不是在指挥步兵作战。这傢伙————是在对著剧本念台词吗?他难道长了一双透视眼?”
他感到了一种生理上的恐惧。
这个年轻的英国贵族,此刻看起来比那些传说中的盖世太保还要令人畏惧。
22:55,圣罗克编组站核心区,德军兵营。
这里是由车站候车室临时改建的宿营地。大约八十名德军士兵正在里面睡觉。门口的两挺mg34机枪依然架著,但机枪手早已变成了一具尸体,趴在沙袋上一动不动。
麦克塔维什带著三干名浑身湿透、满身泥浆的苏格兰士兵,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这栋建筑。
——
亚瑟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来,直接宣判了这些德军士兵的命运:“不需要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