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布里格斯吞了一口唾沫,“我们能不能不炸掉它们?哪怕——————哪怕把它们推到那边的树林里藏起来?也许以后反攻的时候,我们还能————”
“还能回来把它挖出来?”亚瑟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然后再开著这堆每小时只能跑15公里的拖拉机去和德国人的88炮决斗?”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沉的骚动。士兵们对亚瑟的这种冷漠感到愤怒。
赖德少校这时候赶了过来,他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试图打圆场:“长官,士兵们只是————有点感情。毕竟这些车是他们的家。要不我们把关键零件拆了,把车体掩埋————”
“闭嘴,赖德。”
亚瑟猛地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理智。
他拔出了腰间刚刚缴获的鲁格p08手枪,动作流畅地上膛。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亚瑟没有用枪指著人,而是指著那辆满是弹痕的玛蒂尔达。
“感情?”
亚瑟冷笑一声,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怀旧是弱者的镇痛剂,而我们是倖存者。倖存者不需要回忆,只需要武器。”
他突然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布里格斯中士的小腿上。
这一脚极重,丝毫没有留情。没有任何防备的布里格斯直接被踹得单膝跪地,摔进了满是机油的泥水里。
“你也给我跪下!”
亚瑟指著另一个想要衝上来的坦克手,枪口微微偏转,那种实质般的杀气让那个士兵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都给我站起来!別像个娘们一样在这里哭哭啼啼!”
亚瑟的声音猛地拔高。
他不再是那个优雅的贵族少爷,此刻的他,儼然是一个暴君。
他一把揪住布里格斯的领子,把他从泥水里提了起来,然后拽著他转过身,指著站台那头那一排崭新的德军坦克。
“睁开你们的眼看看!”
亚瑟指著那一排闪著寒光的四號d型坦克,咆哮道:“看看前面!那是德国人送给我们的新玩具!”
“75毫米kwk37短管炮!一发高爆弹就能把一栋房子轰上天!你们那根2磅牙籤能干什么?给德国人挠痒痒吗?!”
“迈巴赫12缸汽油引擎!300马力!最高时速40公里!它能带著你们像风一样穿过法国的平原,而不是像乌龟一样在泥坑里等死!”
“最重要的是—无线电!每车一台fug5无线电台!”
亚瑟鬆开手,把布里格斯推得跟蹌退后几步:“告诉我,中士。在阿拉斯,有多少兄弟是因为没有无线电,收不到撤退命令而被包围打死的?有多少人是因为这该死的烂坦克跑得太慢,被斯图卡像炸鱼一样炸翻的?”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和亚瑟那粗重的喘息声。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这些老兵心底最痛的伤疤上。
是的。他们爱这些坦克,因为它是战友。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坦克的落后,他们失去了更多的战友。
“你们怀念这堆废铁?”
亚瑟走到那辆玛蒂尔达面前,用枪柄狠狠地砸在装甲板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这堆跑得比老太太还慢、通讯基本靠吼、火力连个机枪巢都敲不掉的废铁?就是这堆废铁害死了你们一半的兄弟!”
“感情?感情能挡住88炮吗?感情能让你们游过英吉利海峡吗?”
亚瑟猛地转过身,扫视著全场:“如果你想死,那就抱著你的玛蒂尔达在这里等死。德国人会在明天早上赶到,他们会很乐意把你和这堆废铁一起埋了。”
“但如果你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