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深吸一口气:“那就学会开德国车,说德国话,用德国炮。”
“我们要变成他们。我们要比他们更像德国人。我们要用他们的武器,杀光他们的人,烧光他们的粮,然后大摇大摆地回家。”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亚瑟將手里的鲁格手枪倒转,递给那个满脸泥水的布里格斯中士,然后指了指那堆英军车辆:“要么,你用这把枪杀了我,然后带著你的破烂在这里等死。”
“要么,你去把炸药安上,亲手送你的老朋友上路。”
“三分钟。我不等懦夫。”
说完,亚瑟转过身,背对著布里格斯,看都不看那一排隨时可能暴动的士兵,径直走向指挥车。
这是极度的傲慢,也是极度的自信,但麦克塔维什没有疯。
这位苏格兰老兵像一只护食的恶狼,死死地盯著布里格斯握枪的手,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几名冷溪近卫团的士兵已经无声地抬起了枪口。
那些沉重的汤普森m1928衝锋鎗早已打开了保险,拉机柄掛在后方,处於隨时可以击发的开膛待击状態。
只要布里格斯的手臂抬高一寸,或者这群情绪激动的坦克手有任何试图暴动的跡象,这几把“芝加哥打字机”就会在零距离上喷吐出暴雨般的。45口径子弹,把这群昔日的战友撕碎。
在生与死的边缘,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雨水顺著布里格斯中士的脸颊流下,冲刷著泥土,看起来像是黑色的眼泪。
他握著那把冰冷的鲁格手枪,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在颤抖。
周围的坦克手们看著他,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一秒。两秒。十秒。
突然,布里格斯中士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啊!!!”
但他没有举枪射击亚瑟。
他猛地转过身,將那把鲁格手枪狠狠地插回腰间,然后大步冲向那辆“女皇號”。
他爬上炮塔,动作粗暴地从里面把几张贴在內壁上的家人照片撕了下来,塞进怀里。
然后,他跳下车,从旁边的工兵米勒手里抢过一捆tnt炸药。
“看什么看?!”
布里格斯红著眼睛,对著周围发愣的手下吼道:“没听见长官的话吗?这他妈就是一堆废铁!都给我动起来!”
布里格斯中士咆哮著,声音里带著撕心裂肺的破音。他在发泄,又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隨著这声怒吼,那种僵持的死寂终於被打破了。
坦克手们红著眼圈,一边抹著混杂著雨水和油污的眼泪,一边开始默默地搬运那箱沉重的tnt炸药。他们动作粗暴地打开引擎盖,仿佛是在亲手掐死自己的爱人,但这恰恰证明了亚瑟的胁迫生效了。
看著这一幕,亚瑟停下了走向指挥车的脚步。
借著车窗玻璃的倒影,他看著身后那群终於动起来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那是驯兽师看到猛兽终於低头钻过火圈时的满意表情。这支部队最后的心理防线那种对於旧军队的眷恋——已经被他彻底击碎了。
既然心理建设完成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脏活”了。
就在眾人准备安放炸药的时候,亚瑟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等等。”
亚瑟抬起手,制止了正准备往“法老王”引擎里塞炸药的布里格斯:“谁让你们在这里炸了?把炸药拿出来。”
布里格斯愣住了,手里捏著那一管塑胶炸药,一脸茫然:“长官?您刚才不是说————”
“我是让你炸了它,但我没让你把车站也一起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