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通了。
“恰恰相反,赖德。”
亚瑟合上文件夹,满意地拍了拍上面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番號:“如果我填第2骷髏团”或者第1机动步兵营”,那个宪兵只要打个电话去师部核实,我们两分钟內就会被包围。”
“但999————”
亚瑟点燃一支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在德国人的官僚逻辑里,编號越靠后,通常意味著组建时间越晚,或者保密级別越高。当一个宪兵看到一个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大得离谱的编號时,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这是假的”,而是一”
亚瑟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
这一定是某种我没资格知道的新式实验部队”。”
亚瑟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相信我,也许两年后,999”这个数字真的会成为德国军队里炮灰”和惩戒营”的代名词。但现在?它是我们独享的恐嚇代码。”
“毕竟,对於一个普通的检查站哨兵而言,当你看到一支部队,番號是不认识的,但他们却开著最新型的四號坦克,穿著党卫军的迷彩服,长官是上校级別的,而且每个人都一脸杀气。”
赖德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我会觉得————这是一支由亡命之徒组成的、专门干脏活的秘密部队。比如负责清洗、屠杀或者是执行某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宾果。”
亚瑟打了个响指:“我们要的就是这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一个听起来像是人渣,但装备却好得离谱的部队一这会让所有检查站的军官感到困惑。而困惑,就会產生犹豫。犹豫,就是我们的通行证。”
亚瑟转过身,通过后舱的观察窗,看著后面那条蜿蜒在雾气中的钢铁长龙。
二十四辆四號坦克,八十辆卡车,六辆突击炮和將近四千名全副武装的“党卫军”。
“文件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是我们最大的问题,那四千张只会说godsavethe
king”和“fishandchips”的嘴。”
03:45,临时停车休整点。阿眠以西,一处废弃的法军兵站。
虽然天还没亮,但这处兵站里却热闹得像是一个正在排练的大型剧组。
四千名换装完毕的士兵正在进行最后的“偽装作业”。
这不是在脸上涂油彩,现在也还没那玩意儿,亚瑟是在给他们的心理涂油彩。
麦克塔维什一现在他戴著一顶党卫军中队长的大檐帽,帽墙上那枚骷髏徽章让他那张原本就凶神恶煞的脸看起来更加狰狞—正站在一辆欧宝卡车的引擎盖上,对著下面几百名正在狼吞虎咽地吃著德军罐头的苏格兰士兵训话。
“都给老子听好了!小子,把你嘴里的牛肉咽下去再听!”
麦克塔维什手里挥舞著一根从路边折下来的树枝,充当教鞭,指著那群正在研究德军饭盒怎么打开的部下:“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来自格拉斯哥的造船工人,也不是苏格兰高地的放羊娃。你们是党卫军!是元首那条疯狗嘴里最尖的一颗牙!”
——
“我知道你们这群笨蛋学不会德语。让你们这群文盲背个单词比让你们去堵枪眼还难。没关係,那些真正的党卫军疯子平时也不怎么说话。
麦克塔维什竖起三根粗壮的手指:“你们只需要记住三个词。这三个词能保住你们的小命。”
“第一:halt!(停下!)”
麦克塔维什做了一个凶狠的阻拦手势,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欠了他五英镑还要赖帐的混蛋,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第二:raus!(滚!)”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用枪托砸人的动作。
“最后:heilhitler!”
麦克塔维什极其敷衍地抬了一下右臂,那个动作与其说是敬礼,不如说是在赶苍蝇,但这恰恰符合那种老兵油子的气质。
“如果德国人问你们路,或者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或者问你们为什么长得像英国人————”
麦克塔维什狞笑一声,拍了拍掛在胸前的mp40衝锋鎗:“別回答。千万別张嘴。直接拉枪栓。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记住,长官说了:说话的党卫军是人,不说话的党卫军是鬼。鬼才最嚇人。谁要是敢蹦出一个英语单词,我就亲手把他的舌头割下来餵狗!”
底下传来一阵低沉的鬨笑声,但每个人都在认真地模仿著那三个单词的发音。
而在另一头,坦克手们正在进行更直观的“艺术创作”。
布里格斯中士手里提著一桶不知从哪找来的白油漆,正带著几个人在他们那辆崭新的四號坦克炮塔侧面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