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毫不留情地涂掉了原本属於德军第1装甲师的黄色“橡叶”標誌,然后在上面画上了一个巨大的、极其浮夸的白色骷髏头。
这还不算完,布里格斯觉得不够劲,又在骷髏头的下面画了一把滴血的匕首。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中士?”
格雷少尉看著那个比脸盆还大的骷髏標誌,觉得有些尷尬。作为一名受过正统教育的军官,他觉得这简直是在糟蹋这辆精密的机器。
“正规军不会允许这种涂装的,这违反了偽装条例。”
“正规军当然不会,长官。”
布里格斯嘴里叼著一根德军雪茄,用刷子给那个骷髏头加了两道浓眉,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正在咆哮的恶鬼:“但亚瑟长官说了,我们要扮演的是特別行动营”。这种部队就是一群疯子。越浮夸,越没人敢惹。您看党卫军骷髏师那帮人,不也是把骷髏画得到处都是吗?”
说著,布里格斯在那辆坦克的挡泥板上,用尺子比划著名,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那行令人费解的单位代號:ss—999。
“而且,长官,您不觉得这样更带劲吗?”布里格斯退后两步,欣赏著自己的杰作,“开著这玩意儿去衝锋,感觉我就像个海盗船长。”
格雷少尉看著那个巨大的骷髏,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穿著迷彩罩衫、脖子上掛著银色宪兵牌、正在用刺刀挑著吃罐头的士兵。
一种近乎荒诞的错觉涌上心头。
这就是英国军队?
不。那支循规蹈矩、讲究绅士风度、喝茶都要看时间的英国军队已经在敦刻尔剋死了。
在亚瑟·斯特林的重塑下,一支怪物诞生了。
它有著德国人的皮囊,英国人的骨头,以及苏格兰式的野蛮与纳粹式的邪恶灵魂。
06:45。d901公路与n25国道的交叉路口。德军a集团军群后勤补给线,第14野战宪兵检查站。
晨雾尚未散去,d901公路的尽头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不是一两辆卡车的声音,而是大地震颤的频率—那是重型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
检查站的德军宪兵们立刻警觉起来。
这是一个大型检查站,扼守著通往索姆河以南阿布维尔(abbeville)的关键咽喉。
路中间横著刷著红白油漆的拒马,两挺mg34机枪架在沙袋后面,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公路延伸的方向。
十几名戴著金属胸牌(gorget,俗称“狗牌”)、身穿灰绿色制服的德军野战宪兵正在盘查过往车辆。
这些被称为“链狗”的宪兵是所有德军士兵的噩梦。他们冷酷、死板,手里掌握著生杀大权,有权逮捕任何证件不全的人,甚至有权就地处决逃兵。
“有些不对劲。”
负责检查站的宪兵上士——海因茨·韦伯——皱起了眉头。
他听到了迈巴赫12缸引擎特有的咆哮声。那是四號坦克的声音。
“装甲部队?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装甲部队从北边过来?”韦伯嘟囔著,“克莱斯特的装甲集群主力早就过河了,后面应该是步兵师才对。”
就在这时,迷雾被撕开了。
一支庞大的车队像幽灵一样显露出身形。
领头的是一辆sdkfz251半履带车,车体上没有任何师级徽章,只有一个巨大的、画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白色骷髏头。
紧隨其后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四號坦克和卡车。
所有的车都开著大灯,两道刺目的光柱在雾气中交错,仿佛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到来。
“停车!熄火!”
韦伯上士虽然感到疑惑,但这並不妨碍他履行职责。他举起了手中的交通指挥牌,大步走到路中央,拦下了那辆领头的半履带车。
赖德坐在驾驶位上,透过防弹玻璃看著那个越走越近的宪兵。
那个宪兵身材高大,胸前的金属牌在车灯下闪闪发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枪套上。
赖德握著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脚在离合器上微微颤抖。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此时此刻,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破绽,都可能导致四千人死无葬身之地。
“別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