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压表的指针猛地跳动了一下,一直顶到了錶盘的尽头,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这台沉睡的电子猛兽彻底甦醒了,它准备用100瓦的强劲功率,像暴君一样接管这片空域。
“听著,亨利。还有你,让娜。”
亚瑟转过头,看著车厢里的这两个人。
在昏暗的红色战术灯光下,亚瑟的脸显得有些阴森。他在这一瞬间就完成了角色的转换。
那种属於英国贵族的优雅消失了,那种属於党卫军旗队长的冷酷也隱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起来极度疲惫、极度暴躁、但又拥有绝对权威的气质。
就像是一名在地下掩体里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每天要处理几万吨物资调度、哪怕丟了一颗螺丝钉都会暴跳如雷的德军高级参谋。
“现在,我要给你们上一堂戏剧课。”
亚瑟指了指那个沉默的麦克风,嘴角勾起:“这玩意儿不仅仅是用来传达命令的。它还能用来编剧。在这个频段里,谁的声音最大,谁的故事编得最圆,谁就是上帝。”
他看向让娜,指了指车厢角落里一个用来装废弃零件的空铁桶,又指了指旁边的一把大號管钳—一那是用来维修履带的重型工具。
“让娜,我要你当我的音效师”。这很重要,关乎我们能不能把那两百辆卡车骗进泥坑里。”
“当我挥手的时候,你就用那把钳子狠狠地敲那个桶。要有节奏,听起来像是————远处的防空炮或者沉闷的爆炸声。”
让娜愣住了。她穿著那身笔挺的党卫军制服,手里却拿著一把满是油污的管钳,对著一个破铁桶,这画面的荒诞程度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敲————桶?在这里?少爷,您是认真的吗?”
“对。就在这。声学欺诈,让娜。通过单向麦克风传输的声音会失真,金属的撞击声听起来会非常像高爆弹的爆炸声。相信我,我前世————哦不,我以前在牛津读书的时候,是戏剧社(ouds)的首席噪音製造者”。”
他转过头,对著一脸怀疑的让娜眨了眨眼,那是一种只有在回忆恶作剧时才会露出的坏笑:“那时候为了在舞台上模擬雷雨声,我们敲坏了校长最心爱的三个镀锌铁皮澡盆。相比之下,骗几个德国人简直是小儿科。”
亚瑟又把目光投向后舱门口的那两名苏格兰警卫兵—一—麦克塔维什和那个叫道格拉斯的大个子。
这两人正抱著mp40衝锋鎗,一脸茫然地看著长官发疯。
“还有你们两个。把脑袋探到车厢外面去。別掉下去。”
“当我给信號的时候,你们就用你们那脚的德语喊这几个词:sanitater!(卫生员!)”、schnell!(快!)”、verdammt!(该死!)”。”
“记住,要喊得撕心裂肺,就像你们真的断了腿,或者刚看到战友被炸成了碎片一样。声音要远一点,要有空间感,製造出一种混乱的背景音。”
麦克塔维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种既困惑又兴奋的表情:“长官,如果要喊得像断了腿————我是不是可以真的踹道格拉斯一脚?”
“如果你觉得那样更有助於发挥的话,请便。”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中迅速构建著那张覆盖了整个法国北部的虚擬交通网。他不需要看纸质地图,因为rts系统已经把每一条公路、每一座桥樑、每一个交叉路口都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在这个维度里,他就是全知全能的神。
现在,神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准备。”
亚瑟的手指搭在了那个红色的通话键上。他的喉结微微滚动,调整著声带的紧张度,让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沙哑且带有金属质感。
“3————2————1。”
沙福林————不,亚瑟猛地睁开眼。
“action。”
“滋啦一”
隨著一声刺耳的电流声,那台100瓦的大功率发射机瞬间击穿了索姆河上空原本繁忙但有序的无线电波。
信號切入地是如此的粗暴蛮横,如此的不合时宜。就像是一个满身酒气的壮汉,一脚端开了一个正在进行学术討论的会议室大门,然后把一把上膛的手枪拍在了桌子上。
“achtung!achtung!(注意!注意!)“
亚瑟的声音通过喉麦,经过电子管的层层放大,最终变成了他想要的那种带著金属质感、极度紧绷且充满权威的咆哮,瞬间在方圆五十公里內每一辆开启了无线电的德军车辆里炸响:“这里是奥林匹斯”(0lymp)交通监控哨!紧急呼叫所有在该区域的单位!尤其是那个正在d928公路上像蜗牛一样爬行的幽灵—輜重”(tr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