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appen—hengste!(后方种马!)”
那个德国兵怒吼著用德语骂出了这句极具侮辱性的词汇,然后想都没想,直接从泥地里抠出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道森砸了过来。
“嘭!”
石头狠狠地砸在了卡车的木质挡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距离道森的膝盖只有几厘米。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周围那些原本在推车的国防军士兵纷纷直起腰,他们手里虽然没拿枪,但无数双愤怒的眼睛死死盯著上方。甚至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士兵也捡起泥块和石头,朝著这辆掛著骷髏標誌的卡车扔了过来。
“滚回柏林去!你们这群只会走沥青路的杂种!”
“有种下来!老子教教你怎么打仗!”
怒骂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国防军与党卫军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一前线流血的士兵,对后方享有特权的“政治部队”有著刻骨的仇恨。
车上的道森被那块砸在身边的石头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头缩回了车厢里。
但车队並没有停。
司机反而踩了一脚油门,卡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像是在嘲笑下面那群无能狂怒的步兵,大摇大摆地加速离去。
看著后面那些还在挥舞拳头怒骂的德国人,格雷少尉坐在半履带车里,若有所思地拿起了钢笔。
他在日记本上快速写道:“1940年6月6日。雨转晴。”
“道森中士刚刚乾了一件蠢事,但也许————是一件好事。”
“他成功地激怒了第7装甲师的士兵。那些德国人朝我们扔石头,骂我们是党卫军猪。他们眼里的仇恨看起来比对英国人还要深。
“这很有趣。非常有趣。”
“如果我们继续扮演这种傲慢的混蛋”,或许我们不需要开一枪,就能让德国人自己打起来。我们正在把仇恨引向党卫军,我们在替希姆莱拉仇恨。
“当国防军的石头砸向党卫军的时候,我们只要开著车,昂首离去就好。”
“唯一可怕的是,我发现我的士兵们开始享受这种被仇恨”的感觉。他们觉得这很威风。当一个人开始享受反派的快感时,他离真正的怪物还有多远?”
格雷合上日记本,嘆了口气。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前方路牌上那个巨大的地名:
【abbeville(阿布维尔)—35km】
09:30,距离t—4物资站5公里。
车队继续在公路上狂飆。
虽然刚才那场“特权游行”让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飆升到了顶点,但亚瑟的头脑依然冷静。
他没有沉浸在那种盲目的乐观情绪中,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视网膜上的rts战术地图。
在前方五公里处,路边的一个废弃修道院被標记为一个醒目的资源点:
【t—4前线物资转运站】
【位置:圣瓦勒里修道院(废弃)】
【库存:高標號航空燃油柴油弹药法国白兰地巧克力】
亚瑟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赖德,前方路口左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