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远处的那个高地上確实飘扬著一面黑色的党卫军燕尾旗。六门88炮正静静地矗立著,修长的炮管指向————南方?也就是自己来的方向?
罗滕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为什么炮口是对著我们的?”
但这个疑问仅仅停留了一秒钟就被他自己解答了。
“哼,那群党卫军。”罗滕堡轻蔑地笑了笑,“大概是把方向搞反了,或者是想用这种方式向我们致敬?毕竟他们除了整肃军容和搞政治清洗,也不懂什么叫战术部署。”
“隆美尔將军的命令是什么?”旁边的副官在噪音中大声问道。
“將军说,有一支偽装成党卫军的英国突击队可能在这一带活动。”罗滕堡放下望远镜,语气中满是不屑,“代號据自重团描述好像是ss—999。
“6
“英国人?在这里?”
副官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沾著灰尘的牙齿:“团长,英国人现在大概正在港口为了抢一艘渔船而打破头呢。怎么可能有胆量在我们的腹地设伏?”
“再说了。”罗滕堡拍了拍面前那块30毫米厚的表面硬化装甲板,“看看那个阵地。
那么安静,那么整洁。如果是英国人,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忙著把那几门炮炸毁逃跑,而不是摆好阵势等我们。
95
这是一种惯性思维。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第7装甲师势如破竹。他们击溃了法军第9集团军,追得英军远征军满地跑。胜利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誉,还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
他们不相信英国人有反击的能力,更不相信英国人有反击的胆量。
诚然,他们在阿拉斯战役中曾被英国人的马蒂尔达短暂地阻滯过脚步。但那只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战术顿挫。对於这支习惯了胜利的部队而言,那点损失就像是高速运转的齿轮上崩掉的一粒铁屑,根本无法阻挡整个战爭机器的运转。
“通知全团。”
罗滕堡对著喉头送话器下令:“保持行军队形。加速通过高地。不要理会那群党卫军。我们的目標是北岸的第51高地师。如果没找到那支偽装车队,將军授权我们可以直接拿那群苏格兰人开刀。”
“全速前进(panzervor)!“
钢铁洪流骤然加速。履带捲起更高的尘柱,向著那个沉默的高地衝去。
13:28。阿布维尔北岸,英军第51高地师防线。
地面的震动传导到了北岸,连战壕里的积水都开始泛起涟漪。
维克多·福琼少將站在战壕边,看著南岸腾起的那条土黄色的尘龙,脸色苍白。
即便隔著几公里宽的河谷,那种大规模装甲集群推进时產生的压迫感依然让他感到室息。
“来了。”
福琼少將的声音在风中飘散:“那是隆美尔的主力。至少有一个装甲团。”
而在前沿战壕里,那些来自戈登高地人团的苏格兰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博伊斯反坦克枪(boysanti—tankrifle)。
这根粗大的、发射。55口径穿甲弹的管子,是他们手里唯一的单兵反坦克武器。但在面对四號坦克甚至38(t)时,它就像是一根烧火棍一样无力。它的穿深在100米距离上仅有23毫米,而哪怕是38(t)的正面也有25毫米。
“一定要打那个观察孔。”一名苏格兰中士低声叮嘱著身边的新兵,儘管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那是唯一能打穿的地方。”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所有人都认为,南岸那六门令人绝望的88炮,加上这支正在逼近的庞大装甲纵队,將会在十分钟內把这里变成屠宰场。
没人知道,在南岸的那个高地上,有一群穿著黑色制服的“自己人”,正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碰撞调试著准星。
13:30。阿布维尔南岸高地,一號炮位。
距离:1200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