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完了,我就带我的人走了。”
亚瑟站起身,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研究《陆军条例》,討论谁的鬍子更符合绅士標准。也可以给对面的隆美尔写封信,问问他会不会因为你们军衔高就停止炮击。”
“至於我的坦克?它们只保护想活下去的人。”
说完,亚瑟转身就走,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帐篷门帘的那一刻。
“站住。”
一直沉默的福琼少將开口了。
这位少將在刚才一直没有说话,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三位愤怒的准將,最后落在亚瑟的背影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上那道火辣辣的巴掌印。
那不仅仅是疼痛。那是一次极其暴力的“唤醒服务”。那一巴掌打碎了他的阶级自尊,但也打醒了他作为一名苏格兰高地人的荣誉感和求生本能。
“都闭嘴。”
少將的这句话是对著那三位准將说的。
“师长?”伯尼准將震惊地看著他,“您在说什么?那个贵族少爷————那个花花公子————”
“花花公子?”
福琼少將猛地拍案而起。这一刻,他终於爆发出了作为一名战地指挥官应有的血性。
他指著帐篷外,指著那依然在燃烧的南岸阵地:“你们见过哪个花花公子能带著一群精锐,把隆美尔的装甲前锋硬生生地顶回去?”
“你们见过哪个梅菲尔区的少爷,敢在150毫米榴弹炮覆盖下等到最后一秒才撤退?
“”
福琼少將看著亚瑟那被黑色皮衣包裹的背影,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別傻了。那不是运气。那是战术。”
“而且,关於指挥权的合法性,上面已经做出了裁决。”
福琼少將深吸了一口气。他强压下胸口那种混合了羞耻与无奈的翻腾感,向那三位准將拋出了残酷的政治现实:“这是怀特霍尔宫的直接指令。首相需要那位帝国英雄”带著我们所有人活著回去,哪怕是为了宣传需要。”
“在最新的电报里,斯特林上校已经被正式授予了最高级別的战区临时全权处置权””
。
“同时,战时內阁明確嘱咐————在“自行车计划”执行期间,由我担任他的副手。”
这句话,他既是说给亚瑟听的,表示自己会服从上面的安排,更是说给那三位准將听的:“听懂了吗?现在连老子这个少將师长都要听他的!”
“跟著他,或许是我们这群人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福琼少將转过身,指著亚瑟,语气坚决:“从现在开始,第51高地师接受亚瑟·斯特林上校的战术指挥。”
“谁有意见,现在就滚出去向德国人投降。”
帐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位准將面面相覷。他们看著师长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印,又看了看站在门口一脸漠然的亚瑟。最终,那种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军衔带来的阶级自尊。
他们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亚瑟这才转过身,重新走回桌前,拔出那把刺刀。
“既然达成共识了,那我们就来谈谈怎么活下去。”
亚瑟的手指划过那条线,那是贝蒂訥河通往勒阿弗尔港的公路:“好消息是,那座桥—也就是你们之前一直不敢过的死亡之桥,对面的88炮阵地已经被我端了。路通了。”
“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可以大摇大摆地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