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在封闭的下水道中,爆炸產生的超压无处释放,再加上污水的不可压缩性,衝击波的杀伤力被放大了数倍。
没有全尸,甚至没有残肢。
处於爆炸核心的两具躯体瞬间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有机物质。他们变成了混合著军服碎片和骨渣的肉泥,均匀且惨烈地涂抹在了下水道两侧古老的砖墙上,隨后慢慢滑落,染红了流淌的污水。
几米外的赖德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只觉得一股温热、粘稠且带著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猛地拍在了脸上,让他眼前瞬间一片血红。
那是他战友的血,也是他敌人的血。
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手套上全是滑腻的碎肉,甚至还有一颗被炸飞的牙齿崩到了他的衣领里。
地面,核心防区。冷溪近卫团第一神射手威廉士的阵位。
威廉士趴在一栋半塌的三层小楼顶端。由於耳朵上缠著厚厚的绷带,再加上整整一天的炮仗,现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一片嗡嗡的耳鸣声。
但他不需要听觉。
对於一名顶尖的狙击手来说,听觉有时候是干扰。
他只需要视觉。
威廉士放下了手中的李—恩菲尔德no。4,接过了麦克塔维什中士递过来的那把恩菲尔德p14步枪。
这把枪比標准的步兵步枪更沉,枪机也更为生涩,但它经过了专门的精度化处理。
最关键的是,机匣上方安装了一具aidism1918型光学瞄准镜。
——
在这个光线极其微弱的距离上,机械瞄具已经是瞎子,只有通过这几组精密打磨的光学镜片,他才能在混沌的黑暗中看清地狱的入口。
在这个距离上,他就是上帝。
他在等待。他在寻找那个在黑暗中製造地狱的源头。
突然。四百米外的废墟中。一点微弱的亮光闪过。
那不是枪火,那是火焰喷射器喷口处的点火管被激发的瞬间。
紧接著,一道火龙喷涌而出。
威廉士的瞳孔锁定了那个位置。
他没有看那条恐怖的火龙,而是通过枪口焰的照明,瞬间锁定了那个背著双罐装置的德军身影。
根据弹道学,这个距离需要抬高半个密位。
风速,左侧横风,修正一个身位。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303英寸口径的尖头弹旋转著穿过充满了烟尘的空气。
子弹並没有击中德军喷火兵的身体,而是精准地钻进了他背上那个充满了高压氮气和混合燃料的压力罐。
这就是bleve现象(沸腾液体膨胀蒸汽爆炸)的实战演示。高压罐体瞬间破裂。液態燃料在毫秒內雾化,並被周围的明火点燃。
轰隆—!!!
那个德军喷火兵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火球。爆炸的衝击波將燃烧的胶状油泼洒到周围半径干米的范围內。原本在他身边掩护的三名德军步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团绚丽的火球吞噬。那个“火人”跟蹌著走了两步,然后像是一个被融化的蜡像一样瘫倒在地,剧烈的燃烧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扭曲。
那些曾经將无数英国士兵变成人形火炬的化学燃料,此刻毫无差別地覆盖在了它们的主人身上。
热力学是公平的。
那个一直致力於在勒阿弗尔製造地狱的刽子手,最终死在了自己亲手点燃的炼狱里,成为了这堆焦炭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