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士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拋出一枚滚烫的弹壳。他听不见那声巨响。他只看到目標被烧成了焦炭。
“下一个。”他冷冷地自语。
地下指挥部。
亚瑟坐在地图桌前,盯著视网膜上的淡蓝色界面。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一种上帝视角的折磨。
在rts界面上,那些代表友军单位的绿色光点,正在一个个熄灭。
每一个绿点的消失,都代表著一名他叫得出名字的士兵一也许是那个喜欢吹牛的苏格兰人,也许是那个刚学会抽菸的新兵—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他拥有上帝视角,他能微操到单兵的战术动作,能计算出最完美的射击诸元,让每一颗子弹都精確地钻进德国人的胸膛或者脑袋,榨乾每一枚炮弹的杀戮效率。
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上帝。
他无法让血肉之躯挡住钢铁的破片,更无法逆转生死,改变阴阳。
这就是指挥官的极限,也是战爭最冰冷的底层逻辑:你能决定敌人怎么死,却无法决
定自己的士兵怎么活。
哪怕是再完美的微操,本质上也不过是在计算如何用更少的“单位消耗”,去换取敌人的毁灭。
“左翼三號楼!撤退!那是陷阱!”亚瑟对著无线电大吼,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那是德军的诱饵!他们的机枪组在侧面!”
但太晚了。
rts上,代表一整个班的绿点瞬间被红色的潮水淹没,然后集体消失。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古德里安疯了。他不计代价地把步兵填进这个绞肉机。红色的光点像是有生命的病毒,正在吞噬著代表英军防线的绿色孤岛。
“少爷————”身边的让娜颤抖著摘下耳机:“a连————失去联繫。”
亚瑟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rts不是万能的。
当绝对的数量优势压倒战术微操时,他也无法改变战场法则。
20:50,勒阿弗尔港口仓库区。
防线並没有崩溃,而是被主动压缩了。
这是亚瑟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后撤。
从城市外围到核心区,亚瑟·斯特林在有计划地放弃那些已经失去战术价值的废墟。
他用空间换取了时间和火力的密度。
隨著防线周长的缩短,剩余英军的防御强度反而呈几何级数上升。
现在,负责断后的八百多名英军士兵—他们是这支部队最坚硬的骨头按照预定计划撤入了最后两座巨大的港口仓库。
他们绝非一群溃败的散兵游勇。
恰恰相反,整座仓库被转化成了一只每一根针刺都带毒的高密度火力刺蝟。
每一扇窗户、每一个通风口都架设著经过精心计算的交叉火力点。大门被沙袋、工业货架和拆毁的重型家具彻底封死。
而在防线內部,那些躺在弹药箱上的重伤员停止了呻吟。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为了最后一道防线的一部分每个人的胸前都掛著一串米尔斯手榴弹,苍白的手指死死地扣在拉环上。
如果德军衝进来,这些无法移动的伤员就是最后一道人体诡雷。
赖德少校满脸是血地跑回来他在下水道里受了伤,半边制服都被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