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亚瑟。
亚瑟拔出了腰间的那把韦伯利转轮手枪。
他打开转轮,检查了一下那六发黄澄澄的子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分钟?”
“古德里安还是太急躁了。如果我是他,我会先用重炮轰平这里再派人上来。”
他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的让娜。
这位坚强的女战士並没有崩溃,她正戴著耳机,全神贯注地守在那台大功率电台前。
电源指示灯依然亮著红光,耳机里传来的是持续不断的“沙沙”背景白噪音。
那不是没电了。那是无线电静默。
她在等,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那个约定好的、来自海峡对岸的“开门信號”
亚瑟看了一眼手錶,然后將目光投向视网膜上的rts界面。
海面上的战爭迷雾依然浓重,但他知道,那些绿色的光点就在那里。
皇家海军从不迟到。
“来一口吧,长官。”一个粗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麦克塔维什中士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色酒壶,那是他珍藏的苏格兰威士忌。他拧开盖子,先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亚瑟,眼神里满满的战意。
“稍微润润嗓子吧,少爷。听听您现在的声音,完全破音了。”
麦克塔维什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油污、双眼布满血丝的年轻长官。
他早已不再是阿兹海布鲁克修道院那个需要被照顾的贵族少爷了,硝烟和鲜血已经把他锻造成了一块生铁。
那种嘶哑的喉音,在老兵听来,比任何华丽的演讲都要动听。
“不过,这动静听著顺耳。”麦克塔维什把酒壶往前递了递,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只有在战壕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才懂的认同感:“现在的您,可不像是个在议会里喷香水的贵族老爷,倒像是个真正的男人像个步兵。”
麦克塔维什隨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咧嘴一笑,在那张被硝烟燻黑的脸上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透著一股嗜血的兴奋:“喝一口吧。等会儿宰德国佬的时候,动静可能会闹得挺大,您得留著力气带头喊衝锋。”
亚瑟接过酒壶。没有悲壮的遗言,只有战前的动员。他仰起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烈酒顺著喉咙烧下去,像是一团火,瞬间点燃了血液里的肾上腺素。
“好酒。”亚瑟把酒壶递给身边的赖德,整了整衣领,眼神变得锐利:“告诉炮组,別管那个扩音器。”
“等那傢伙再靠近点之后,立刻开火。”
“先把那辆突击炮的履带给我炸断。既然来了,就別想完整的回去。”
亚瑟重新合上转轮,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他把酒壶递给赖德,赖德喝完递给福琼少將,少將喝完递给身边的列兵。
酒壶在人群中传递。
只有吞咽的声音。这是最后的告別仪式。
20:45,勒阿弗尔港口仓库区。
“开火!別让他们靠近盲区!”
伴隨著赖德少校的怒吼,仓库二楼的墙体缺口处喷出了十几道致命的火舌。布伦轻机枪那特有的、略显沉闷的“噠噠噠”射击声匯聚成了一股金属风暴,將企图趁著夜色摸上来的德军突击工兵死死压制在废墟带的另一头。
这就是亚瑟设计的“豪猪战术”。
当八百名精锐士兵被压缩进两座坚固的混凝土仓库时,火力的密度已经达到了饱和。
任何试图跨越那三百米开阔地的德军步兵,都会瞬间被交叉火力撕成碎片。
“两磅炮!十点钟方向!那辆装甲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