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元首的愤怒与来自勒阿弗尔的雪茄
1940年6月8日,05:30。法国,勒阿弗尔港,h—7区域地下指挥所。
天气:阴。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臭氧与焦尸味。
海因茨·古德里安不喜欢这种味道。
那是高爆炸药將钢筋混凝土、人体脂肪和工业橡胶在几千度高温下瞬间碳化后留下的特殊气味。
对於一名装甲兵指挥官来说,这是战场上的常態,但今天,这股味道里多了一种让他胃部痉挛的东西那是失败的余味。
那双写著第19装甲军编號的军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上,发出“嘎吱”声。
古德里安铁青著脸,在一群参谋和党卫军副官的簇拥下,走进了那个直到昨晚还在向外发布一道道精確指令的地下掩体。
地面上已经是一片死域。
皇家海军的406毫米高爆弹不仅抹去了勒阿弗尔港的三分之二,也在心理上给第7装甲师留下了永久的创伤。
那辆並在大门口的三號突击炮连残骸都没剩下,只有一个冒著黑烟的深坑,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小心诡雷,將军。”一名工兵上尉紧张地拦在古德里安身前,手里的探雷器在门框周围来回扫动:“英国人撤退时通常会留下些骯脏的鬼玩意儿。”
“让开。”古德里安一把推开工兵,声音冷得像此时英吉利海峡对面吹来的海风。
“那个叫斯特林的人如果想杀我,之前有的是机会。昨晚就会让战列舰把我的指挥所轰平,而不是留到现在。”
作为一名拥有顶级战场直觉的指挥官,他似乎读懂了那个英国人的意图。
对面那个叫亚瑟·斯特林的傢伙,並不想要他的命。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不禁回想起阿河之畔的那个夜晚或许,那次死里逃生根本不是幸运女神的眷顾,而是对方有意为之的“放水”。
但这才是最令他感到荒谬和费解的地方。
但隨即他摇了摇头,觉得这根本不太可能。
在战爭中只有你死我活,没有人会刻意留著任何一个敌人,尤其是像他这样的指挥官,有的是英军狙击手想要打爆他的脑袋。
留著敌人回家,那是政客才会干的事—比如小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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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跨进这间地下室。
没有预想中的尸横遍野,没有被烧毁的文件灰烬,甚至没有那种撤退时常见的慌乱与狼藉。
发电机早已停止工作,但透过通风口射入的晨曦,古德里安看到了一幅令他感到极度荒谬的景象。
整洁。令人髮指的整洁。
所有的地图都已经被带走,墙上只剩下空荡荡的钉子。地面被清扫过,弹药箱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当然是空的。
巨大的橡木战术指挥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没有血跡,没有灰尘,甚至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古龙水味?
那是產自伦敦杰明街的皇家特供古龙水,带著一股优雅的柑橘与檀木香气,与外面那地狱般的焦臭味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混蛋————”古德里安的副官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简直是在羞辱我们。”
古德里安没有说话。
他摘下那副沾满灰尘的风镜,缓缓走到指挥桌前。在桌子的正中央,放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红木雪茄盒,上面镶嵌著银质的徽章一不是英军的部队徽章,而是一个古老的家族纹章。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古德里安盯著那个盒子看了足足十秒钟。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此刻竟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棋逢对手的战慄。
那个英国人不仅算准了撤退的时间,算准了海汐和弹道,甚至算准了他古德里安会走进这间屋子。
他伸出手,在那名工兵上尉惊恐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盒盖。
没有爆炸,更没有弹出的毒针。
红色的天鹅绒內衬里,静静地躺著五根顶级的哈瓦那“罗密欧与朱丽叶”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