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摄影师都疯了。
底片在疯狂转动,闪光灯將这一幕炸成了一片白昼。
画面定格:一位“独臂”的法国將军,紧紧握著英国首相的手,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狼。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年轻的英国上校正站在阴影里,嘴角掛著一丝微笑。
这张照片將在第二天登上全世界的头条。
標题简单而粗暴:《不屈的法兰西之剑》(theunbrokenswordoffrance)。
12:20,多佛尔港区出口。
车辆:1939年產亨伯·普尔曼防弹豪华轿车。车牌號:fgu12(皇家专用)。
厚重的车门被身穿便衣的苏格兰特工关上。
“咔噠”。
隨著锁舌扣合的声音,外界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消失了。
这辆车的车身內衬装甲钢板,车窗玻璃厚达40毫米。
这是一个移动的堡垒,一个完全封闭的声学密室。
车厢后座宽敞得像是一个小型俱乐部包厢。邱吉尔坐在左侧,海军大臣亚歷山大坐在副驾驶座上,而亚瑟坐在邱吉尔的对面。
车身轻微震动,这辆重达三吨的钢铁堡垒缓缓启动。
它並没有驶上通往伦敦的主干道,而是驶离了喧囂的码头区,沿著蜿蜒的海岸公路,向著悬崖顶端那座俯瞰整个海峡的多佛尔城堡开去。
邱吉尔打开了座位中间的胡桃木酒柜。
里面並不是文件,而是一整套水晶酒具和几瓶没有任何標籤的酒。
在这个物资配给日益紧张、普通伦敦市民连茶叶都要定量的时刻,这个酒柜里的东西价值连城。
“来一点,亚瑟。”邱吉尔拔出瓶塞,浑浊的琥珀色液体在摇晃中散发出浓郁的香气0
他倒了两杯,递给亚瑟一杯。
“这是为了庆祝你的归来。这可是很难得的年份,我也所剩不多了。”
面对首相递过来的赏赐,通常情况下,年轻军官会受宠若惊,会小心翼翼地接过,然后一口饮尽以示忠诚。
但亚瑟不同。
他接过了酒杯,但他没有喝。
他將酒杯举到鼻尖下,轻轻晃动,让酒液在杯壁上掛起一层薄膜,然后通过鼻腔吸入那股挥发的酯类香气。
【物质分析:乙醇溶液】
【產地:法国干邑区,大香檳区】
【年份估算:1910—1915年陈酿】
【品牌推测:hine(御鹿)】
“马马虎虎,首相。”亚瑟放下了酒杯,没有喝。
他的语气平淡,礼貌,但带著一种挑剔的刻薄。
“对於现在的战时配给制度来说,这確实算是不错的酒精饮料。但如果这就算是难得”的话————”亚瑟抬起眼皮,看著邱吉尔有些惊愕的表情,“下次您可以来切尔西区的斯特林庄园。我父亲的酒窖里还有两箱1865年的根瘤蚜灾前干邑。那才叫难得”。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前排的海军大臣亚歷山大透过后视镜,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他倒没有觉得亚瑟狂妄,反而像是看好戏一样看著邱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