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葫芦里装的不是酒水,而是他储存启动轮回经的五行之气,还有他炼制的本体血肉。
在万棋以为罗博已经死于穿山金蝉蛊时,他隐藏在酒葫芦里的本体血肉才开始缓慢启动轮回经,开始新生。
废墟下传来响动,一只苍白毫无血色的手臂掀开废瓦爬了出来。
向致远看着轮回重塑的罗博,朝其他王军挥了挥手:“退下吧。”
王军大受震撼,却不敢多言,低头退下开始善后。
等王军们退下后,向致远点了一根返魂香朝罗博扔过去。罗博猛吸一口返魂香,充盈的气使得他快速恢复,血液脉搏中似有一只长虫,在他全身经络中飞速游动,吞噬一切他不想要的杂质之气。
罗博吸完一根返魂香,这才稳定下来,盘腿坐在地上,活动脖子手腕,抬头朝着向致远一笑:“人呢?”
“引到城里去了。”向致远打量着他,“几个年轻人,我以为你能轻松解决。”
“这还不轻松啊?”罗博舔了舔唇,回味道,“我吃了一个。”
向致远眼里带点嘲意:“若是没有这八珍炉,你已经进入真正的轮回。”
“别说这种丧气话啊老向,不然我会以为你巴不得我入轮回。”罗博嘿嘿笑了两声,起身穿衣,摸了摸脖子又道,“这次确实有点危险,年纪最小那孩子,是五行相克之体,我擅长的九流术对他来说都没用,算是我的克星了。”
“那小姑娘,拳头很硬。”罗博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对向致远说,“我可是好几次被她打得头破血流,以她这个境界能两拳破我的护体之气,已算是难得。”
“单是虎啸山林,那姑娘就做到了极致,这兵家体术让她练得,有点危险。好在她受伤未愈拖累了自己,不然还得打一会。”
“至于另一个……阴阳家的术士,体内有虺虫,不足为惧。”
向致远问:“那你吃的是什么?”
罗博伸了个懒腰,咧嘴露出血齿:“就一傻子。”
向致远转身朝黑城堡的方向看去:“等他们过了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走了。”
“我感觉他们和已经潜入王城里的不是同一批人。”罗博跟着他往前走,“这像雪一样死寂的地方也算是热闹起来了。”
向致远:“先把这几个年轻人抓了,我有预感,拖久了会不顺利。”
“他们是来找人的。”罗博说。
“找什么人?”
“被野水涯抓回来的虺虫容器,我跟那兵家姑娘说人已经死了,她还不信,看样子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罗博从向致远手里抢回八珍炉,重新往里面注入五行之气。
向致远问:“朱大人只是下令把人扔进蟲池里,你怎么确定人已经死了?”
“很简单,我亲自去看过。”罗博晃了晃酒葫芦,满意地眯了眯眼,逐渐走去向致远前边,“朱大人只想要稳定的兰毒,所以不会管容器的死活,但荀大人想要的是稳定的虺虫,所以要我过去盯着点,也不知道是那姑娘身体太弱,还是蟲池太吓人,她刚被丢进去半个时辰,人就和蟲池融为一体,捞不出来了。”
向致远眉间微抽,像是在思索:“与蟲池融为一体?是说她虫化了吗?”
“对啊,失败的虫化,和荀大人想要的终极形态完全不一样,他也有些失望。”罗博耸肩:“王城里的一切研究,都是为了虫化成功,但这次抓回来的容器也达不到荀大人想要的程度,所以容器早就已经死了,却没人在意。”
“要不是雪老带回来的少爷点名要见她,朱大人恐怕还不知道人已经死了。”
罗博越说越好奇:“你猜人死了,这位少爷会怎么做?”
向致远似乎不感兴趣:“静观其变吧。”
罗博:“朱大人要是想杀少爷,你帮哪边?”
向致远:“没有发生的事情,无法作答。”
罗博哈哈笑道:“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向致远不答,罗博也没有继续追问,拎着酒葫芦道:“无趣,先陪我去把剩下的几人吃完!”
*
万棋三人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城河桥,工坊那边闹作了一团,老远就能察觉到五行之气碰撞的气息。
王城那边戒备森严,三人意识到从正面突破毫无胜算,刚一冒头就会被天上盘旋的红眼乌鸦抓个正着。
万棋始终觉得这一段路走得太过顺利,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扩散,令他感到不安焦躁。于是强行拦下要继续前进的孔依依,躲在靠近工坊山壁的洞里休息。
刑春在这时苏醒,跟万棋盯着吃药调息,转头也盯着孔依依调息。
“你们听见那里面传来的声音了吗?像是在吵什么。”万棋摸着山壁,屈指敲了敲,附耳倾听,能听见山壁另一端传来的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