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敢,儿臣失言,父皇万岁万万岁!”
没人出声。
秦昭感觉能听到自己耳中血液流过的簌簌声。
窗外细雨沙沙作响,雨滴砸上窗棂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令人心惊。
“阿昭,你心思单纯,方才这话换做另一个人说,无论是谁,我都可以说他意图谋反。”
“父皇恕罪!”秦昭目光紧盯着眼前因为距离太近而不聚焦的金砖,高声道。
皇帝微合着眼,深吸几口气。其间蒋总管端着药回来,似是不解为何这二人方才还好好地,怎么突然秦昭就跪在满地碎瓷片中,但没出声,只把药递到秦昭旁边,示意她把药给皇帝端过去。
秦昭照做,皇帝睁开眼,沉默着喝完药,抬起下巴示意蒋总管离开,而后叫住正要跪回去的秦昭:“膝盖出血了,让太医给你看看。”
是第二次跪下时碎瓷片割破衣襟扎进肉里。
“儿臣是武夫,这点小伤儿臣不怕。”
“坐吧,坐,”皇帝向前探身拽住秦昭的衣袖,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语气轻柔了些,“出血都不怕,怕三皇子对你心怀芥蒂?”
“实不相瞒父皇,我是有点怕他,毕竟晋竹影是他杀的。我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他,哪天我也……”秦昭盯着皇帝的眼睛,轻声补充道。
皇帝冷哼一声:“不仅是晋竹影。”
“什么?”
“实话跟你说,当时老五意图谋反,父皇心里是有数的。”
秦昭闻言一惊,抓着衣襟怕碰到膝盖的手也不自觉松开。
“但是我没拦,因为我想看看都有谁在帮他,他能翻出多大的阵仗。况且我也没想杀他。”
“您都知道五哥要谋反了,也没想杀他?三哥跟我说是他……”秦昭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圆了眼睛看着皇帝。
“他告诉你是他杀的。没错啊,我正想听听我的宝贝老五要说什么,他就被你三哥杀了。”
“我还以为是您让他杀的。这么说来三哥他……”秦昭嗫嚅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声音发颤嘴唇发抖,皇帝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三哥他好大的胆子,三哥他好狠的心,三哥他竟然狂妄至此!
三哥他简直没有把父皇放在眼里!
“叫你做事,不光是帮我分忧,你要明白,父皇有老的那一天,你三哥迟早要当太子。你不能总靠着别人,自己手里还是要有点权力,心里才踏实。”
见秦昭没说话,皇帝又道:“其实女子也可以从政的,你之前的秦霓姑姑就很厉害。”
秦霓。
“姑姑?我没见过的那个姑姑吗?”秦昭面露好奇,心底却感慨如今皇帝真认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否则不会主动提起被他冤杀之人,还把她当做说服秦昭上朝的理由。
秦霓之死是一切的根源。若当年镇北王没有谋反,太子没有被杀,雍朝如今又是怎样一番景象!但十二年前的真相已然如此难寻,遑论三十年前!
秦昭此时很是着急,若说这世上谁最了解她想知道的一切,也就是皇帝了。但她却不能表露出丝毫焦色,只安静等着皇帝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