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太晚了,你回去准备,后天来跟着上朝。正好你跟叶长年熟,让他带带你。”皇帝摆摆手,让易秋白来送客。
秦昭谢绝了易秋白叫太医的好意,一路沉默着回到京郊别院,照例给他塞了好多礼物带走。易秋白原本推辞,秦昭却轻声道:“本宫的身家性命以后也要仰仗易司正看顾,您拿着,本宫心里踏实。”
易秋白听完愣怔片刻,却也没再推辞,拿着秦昭给的大包小裹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皇帝又找你说什么了?”陈南华现身。
“没什么,”秦昭笑了,“我想找叶长年聊聊天,你陪我去。”
两炷香之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叶长年终于被秦昭临幸——叶长年正合衣躺在床上,好像知道秦昭会来找他一样。
“你之前说过,你为什么希望我夺嫡来着?”秦昭没理会叶长年的黑眼圈,也没给他缓冲空间,开门见山问道。
陈南华见话题特殊,立刻隐身而去,警戒周围,以防被人偷听。
“因为雍朝的问题出在皇帝身上,而三皇子比他更甚。”
“那你怎么相信我就会是个好皇帝?”
叶长年被问的一愣:“我到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以你的本性,你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没这么简单,”秦昭摇头,“我现在看起来正义感十足,因为我一直站在被欺瞒的一方。但如果我坐在至高无上的宝座,每天听到的都是夸赞我的话,久而久之我可能也会出问题。权力需要制约,而不是纵容,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纵容皇帝和正德司。”
“他们是害怕,不是纵容。”
“因为害怕才纵容。”
“那你当了皇帝,我就制约你,我不怕你。”叶长年笃定道。
“谢谢。”秦昭莞尔一笑,不再开口。
大半夜没头没尾的这几句话把叶长年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心里不踏实,又叮嘱起来:“你现在别着急夺嫡。”
“我知道,我就是半夜睡不着来找你聊天。”
叶长年点点头。
秦昭继续道:“五哥谋反那天,我在城门外跟黄腾飞一起打红眼人。当时有个奇怪的想法:我觉得北禁军是我的势力,想让他们撤走,等父皇派其他势力来送命。但黄腾飞说他是禁军,有职责拱卫京城。我当时觉得,我甚至不如他有资格夺嫡,起码他的脑子没有被钻营占据。我怕我将来也会变成跟父皇和皇兄一样的人。”
“他是军人,你是公主,他考虑的是责任,你考虑的是权势。你要权势,也是为了责任。立场不同,没有对错。”
“我虽然也知道很多历史,很多故事,但是说实话我以前没什么家国情怀,但是我知道那土地上是雍朝子民,不能被别人欺负,更不能被我自己欺负。我不知道那么多漂亮的说辞,我只知道这么做不对。”
“这更说明你从骨子里就是个正直的人,又聪明又正直。”
秦昭揶揄一笑:“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你就已经马屁拍上天了,遑论将来制约我?”
叶长年苦笑:“如果这世道早点变化,好人也不至于不敢说话,忠心爱国之人如此多,却没有余地让他们开口说话,也没有空间容许他们施展拳脚,唐直郑忠如是,滕小晓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们好歹在京城能有一官半职,又有多少人连位置都没有,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见秦昭沉默,叶长年又赶忙重复一遍,“但你别着急动手。”
“我不急,是父皇急,他让我后天就去上朝,还让你带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