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不语听着只觉繁琐,也终是知道,为何伍拾宣看王府账目就怨声载道,一家豆腐店与一家卖碎布的店,账目怎的就有如此多名目,还要清点库房与杂物。
伍拾宣讲完道:“之后你帮我多看顾我的铺子一点。我已经让王府属官给你去吏部过折子,你之后就做王府有官阶的属官,为王府效忠。”
曾不语一愣:“什么官阶?”
“队正,八品,看护我的产业与私库。再高我确实不好安排了。”伍拾宣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事有变动,就听王爷的。”
“什么变动?”
伍拾宣把煮茶的茶壶从银丝炭炉上拿起,把桌上纸张扔进炉中:“但我私下的钱财事务,不要与任何人说。但是,王爷要是查问了,那你就说吧。”
曾不语听着嘴角直抽:“好。”顿了顿又道:“你这么无缘无故地安排官职合适么?”
伍拾宣不甚在意:“本来王府属官就有空缺。若你是个儿郎,我能给你安排个更高的官阶。”
“你们族中是没有更得用的子弟了么?”
伍拾宣看着纸张被烧尽,炭火融融,挥手散着空中焦糊之味:“他们呀,只会打着为我做事的幌子,琢磨着王爷的喜好,调教家中妹妹们女儿们,等着过两年进王府为我固宠。我可没有贵女们的容人之量。”
曾不语只觉伍拾宣实在多思多疑:“你也是他们姐妹,你是不是想多了?”
伍拾宣冷哼一声,不答,反而道:“对了,你帮我向师傅传个话,我重金请在内廷中做过事的嬷嬷或者内监为我讲规矩。”
曾不语愣了愣:“你要的对练之人都没找好。”
“那个不着急,没有合适的就年后再说。”伍拾宣道:“但是,讲规矩之事,我着急。不拘曾任什么职位,我都见。”
曾不语应下,在花房休息片刻,再次向伍拾宣重复了看账要点,便也起身告退。
初雪乍现。
刘玉枢回府就看到伍拾宣就着不多的天光,点着灯,在抄写经义,便坐在伍拾宣一侧:“咱们明日要入宫谢恩。”
伍拾宣思量着自己要不要装个病。
“明日受赏宗亲都会进宫谢恩,如无召见,就在宫门外与其他女眷一起谢个恩。若有召见,也就话几句家常。”
伍拾宣勉强笑了笑:“王爷,我不是宗亲吧?一定要去么?”
“戴上那副红颇黎头面去。”
伍拾宣伸手探了探刘玉枢的脸颊,有些凉,起身为刘玉枢沏茶:“王爷,其实我并不慕荣华。”
“嗯。”刘玉枢认同:“你只是喜华贵。但是,没有尊荣,何来华贵呢?听话,明日早些起。”
伍拾宣拉着刘玉枢去用膳:“王爷,咱们去用晚膳吧。你同我讲讲往年的谢恩。”
刘玉枢吃着伍拾宣布的菜,讲了讲谢恩之礼,不过就是进宫问安谢恩,互相问候问候,若有所请,再含糊提一提。
伍拾宣被哄着早早睡下,又早早起来,由着红云梳洗妆扮自己,看着窗外的银装素裹,很是可惜自己脚上的绸面鞋:“这种天气,该穿皮靴。”
红云细细把伍拾宣肩颈上的痕迹遮住:“姑娘,你又不是谁家小郡主。要一身红衣,脚踩红靴,去宫中作个娇憨之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