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来,归乡的百姓已全部登记造册,安置妥当。”
“城中虽略显拥挤,但有士卒维持秩序,倒也井然有序。”
“按照目前的进度,待到开春,便可组织百姓进行第一轮春耕。”
“顺利的话,年末之时,关北的土地,就能迎来第一批真正属於我们自己的收穫。”
顾清清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憧憬。
“到那时,我们才算是在这关北之地,真正扎下了根。”
苏承锦接过文书,却没有翻看。
这些事情,有顾清清、韩风、诸葛凡他们去办,他很放心。
他只是听著顾清清的描述,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明年秋日,金黄的麦浪在胶州大地上翻滚的景象。
那將是这片土地,在沉寂了四年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丰收。
只是……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惋惜。
“可惜了。”
“可惜什么?”
顾清清有些不解。
苏承锦放下茶杯,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击著。
“我之前交给卢巧成的那份图纸,若是能早些造出来,我们便不必等到年末了。”
他口中的图纸,正是他凭著后世记忆画出的温室大棚的简易结构图。
“那东西若能建成。”
“开春二月,我们就能收穫第一批新鲜的菜蔬与部分作物。”
“这对於即將到来的春季,以及后续更大规模的流民安置,能提供难以想像的支持。”
苏承锦的语气很平淡。
顾清清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何物,苏承锦所有的想法从来没有瞒著自己这群人。
顾清清看著苏承锦那略带惋惜的神情,笑著为远在玉垒城的卢巧成辩解了一句。
“殿下,您这也太苛求卢巧成了。”
她笑著摇了摇头。
“您只给了几张谁也看不懂的图纸,和一个虚无縹緲的想法,剩下的全靠他一个人摸索。”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將酒业商路铺开,已经算是尽力了。”
“你又不能让他再变出一个自己来。”
苏承锦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他抬手,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是我想当然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確实,我就是个甩手掌柜,动动嘴皮子,剩下的苦活累活,都丟给你们了。”
顾清清看著他难得露出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她喜欢看他这样,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安北王,更像一个会自省、会说笑的家主。
“知道就好。”
她轻哼一声,將目光重新落回棋盘。
棋局已经进入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