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双方绞杀在一起,犬牙交错,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苏承锦看著棋盘,收敛了心神。
片刻之后,他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顾清清的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凝视棋盘良久,最终,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白子,轻轻嘆了口气。
“我输了。”
苏承锦看著棋盘,却摇了摇头。
“我输了半子。”
他指著棋盘的一角,“你若走这里,我这片大龙,便活不了。”
顾清清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俏脸微微一红。
她方才只顾著围剿苏承锦的中腹,却忽略了这处可以反杀的棋眼。
苏承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他走到顾清清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看著窗外那渐渐停歇的风雪,笑著开口。
“走吧。”
“陪我去会一会那位『病了的谢老先生。”
苏承锦並没有乘坐王府的马车。
他只是披上了一件厚实的黑色大氅,与顾清清,並肩走入了胶州城的街道。
风雪,已经停了。
久违的冬日暖阳,从中投射下来,给满城的积雪,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街道两旁的积雪,已经被清扫乾净,露出了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安北军的士卒们,正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地在城中巡逻。
他们的甲冑在阳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步伐沉稳,目不斜视。
而更多的士卒,则是在帮助那些刚刚归乡的百姓,修缮损毁的房屋。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混杂著人们的交谈声、孩童的嬉笑声,让这座沉寂了四年的死城,第一次,有了鲜活的人气。
苏承锦和顾清清走在街上,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偶尔有巡逻的士卒认出了他们,也只是在远处默默地行一个军礼,便继续自己的任务,不敢上前打扰。
顾清清看著眼前这欣欣向荣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她侧过头,看著身边这个改变了这一切的男人,眼中异彩连连。
“殿下,您看。”
她抬起手,指向不远处一个正在搭建粥棚的角落。
“城中的百姓,脸上都有了笑意。”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苏承清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也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这只是开始。”
他轻声说道。
“安居,才能乐业。”
“等他们真正分到田地,住进新房,脸上的笑意,会比现在更真切。”
二人一路走,一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