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震抢先道:“爹,儿子今日扎了三百枪!”
岳霆不甘示弱:“儿子也扎了三百枪!比四哥还多扎了五枪!”
岳飞点了点头。
他走下廊子,走到四个儿子面前,伸出手,一个一个按了按他们的肩膀。
那手粗糙有力,满是老茧,按在肩头,又沉又暖。
“记住。”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练武,不是为了好看,不是为了逞能。是为了保家,是为了卫国。是为了有一日,你们站在阵前,身后是父母兄弟,身前是虎狼豺狼——你们能顶得住。”
四个少年齐声道:“儿子记住了!”
岳飞挥了挥手。
“去歇著吧。让伙房多煮些薑汤,一人喝一碗,別冻著。”
四个少年抱拳行礼,鱼贯退入后院。
岳飞站在院中,望著那些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一动不动。
雪又下了起来。
细细碎碎的雪霰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眉睫上,很快化成了细密的水珠。
他没有动。
只是望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望著那些纷纷扬扬的雪,不知在想什么。
“老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岳飞转过头。
老管家岳福站在月亮门边,躬著身子,脸上带著一丝为难的神色。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岳飞的眉头微微一皱。
“谁?”
岳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礼部侍郎杜兴杜大人,来拜访老爷。”
岳飞当然知道杜兴。
人称“鬼脸儿”,也是梁山的老兄弟。
如今是礼部侍郎。
这个时候来……
“请他到正堂稍候。”岳飞说,“我更衣就来。”
正堂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黑漆长案,几把硬木交椅,墙上掛著一幅字,是岳飞自己写的——
“精忠报国”。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只有这四个字,铁画银鉤,力透纸背。
杜兴站在那幅字前,看了很久。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岳飞已经换了见客的衣裳——一件半旧的玄色深衣,腰系素帛,髮髻梳理得整整齐齐,却依旧没有戴冠。
“杜侍郎。”岳飞抱拳行礼,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