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
松浦隆信抱拳躬身,拨转马头,向阵前驰去。
他的声音在雾气中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片刻之后,倭军阵中响起了一阵奇怪的號角声。
那號角不是铜的,也不是牛的,是用海螺做的,声音低沉、浑厚,在海风中传开,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在哭。
攻城的倭军听了这號角声,像打了鸡血一般。
他们原本已经有些疲惫了,脚步慢了,动作钝了,攀爬的速度也降了下来。
可这號角声一响,他们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睛都红了,呼吸都粗了,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生死地往上冲。
“亚格滴滴——!”
“亚格滴滴——!”
吼声震天动地,在雾气中迴荡。
云梯上的倭兵爬得更快了,像一群被激怒的蚂蚁,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城头的守军压力骤增。
一个垛口被倭兵突破了,三个倭兵同时翻进来,十文字枪乱刺,將守在垛口的两个厢军刺成了筛子。
又一个垛口被突破了,一个倭兵跳进城內,挥刀砍翻了正在搬运石头的民壮。
城墙上,缺口越来越多,守军的防线开始鬆动。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开始哭泣。
“顶住——!顶住——!”
郝思文的吼声在城墙上炸开。
他的七星龙鳞枪已经杀红了眼,枪缨上的血凝固成一层厚厚的硬壳,枪尖都卷刃了,但他还在杀。
一枪,两枪,三枪——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
他的手臂已经酸了,肩膀已经麻了,呼吸已经乱了,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停。
一停,登州就完了。
关胜在他身侧,朴刀舞得泼风一般。
他的刀法没有郝思文那么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劈、砍、扫,但每一刀都带著千钧之力,刀锋所过之处,倭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混著血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顾不上擦,只是咬著牙,一刀一刀地砍。
就在这时——
城西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被漫天的喊杀声和號角声淹没了。
但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闷雷,像山崩,像千军万马同时奔腾。
松浦景义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侧过头,望向西南方向。
雾气太浓,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报——!”
一个倭兵斥候从雾气中衝出来,浑身是血,甲冑残破,脸上满是惊恐。
他几乎是滚下马背的,踉蹌著扑到松浦景义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將军!西南方向——发现梁军骑兵!至少一千——不,两千——打著『高『杨『岳三面將旗!距离此地已不足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