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例、例外措施。这些词虽裹着温柔的包装纸,说到底,终究是不同于寻常的对待。我想要尽可能避开。
理由有两个。
其一,特例引人注目。一旦引人注目,单是这一点便会成为麻烦的种子。“为什么只对深町特殊照顾”——这样的声音,必定会在某处滋生。
即便没有化为言语,视线仍在。我希望将自己无视那些视线所需消耗的能量,用在别的事情上。
其二,特例这东西,会因给予一方的意愿而随时变动。出于善意给予的例外,即便不掺杂恶意,也始终潜藏着某一天突然被“果然还是算了”一笔勾销的可能性。
不能把自己的立足之地,建立在别人的好意之上。
回到教室时,第一节英语课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我将教科书和笔记本在桌上排开,同时将一半注意力分配给其他思想。
社团活动,委员会。
四月已是尾声,社团招新的海报开始褪色,此时再提出入部申请,时机可谓最糟。
更关键的是,不得不与特定指导老师构建全新的人际关系——这一点,对我来说是最大的障碍。
委员会同理。且学生会旗下的各类委员会,全都附带定期会议,以及文化祭和体育祭等活动时的差遣和奉公。
麻烦。麻烦的浓度太高了。偏离了我所设计的平稳高中生活的蓝图。
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找到能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的容身之处:“现在也能加入”、“尽量不引人注目”、“人际关系能控制在最小限度”。
我在脑中依次拉开抽屉。社团、委员会、校规细则、迄今为止观察所得的一切校内组织数据……
……
——!
好像,还真有——
“——深町。”
冷不防被叫到名字,意识给拉回了现实。
英语老师从讲台上看向我。不知不觉间,教科书已翻过两页。
糟糕。
“下一段,可以请你朗读吗?”
“好的。”我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举起教科书。
好在视线似乎有好好追着文字。脑子里虽想着全然不相干的事,视觉却自动地沿着字面移动。
一边朗读英文,我一边思考。目的既然已经确定,那么剩下的问题是,加入的步骤该怎么安排?
反正是要做,不如尽量做得自然、不着痕迹。即便会被察觉其中的功利心,最好也不落人口实。
午休。
我三两下将从小卖部买来的面包塞进嘴里,环顾一圈,确认着教室内人员的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