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三骇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从那滔天火海之后走出。
火焰仿佛遇到了君王,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那人踏着赤金色的焰光,一步一步,走得并不快,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阴三的心脏上,带起一声声沉闷的回响。
火光摇曳,将他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白衣,染血。
少年面容冷峻,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正是江惟!
他右臂软软地垂在身侧,右臂布条下隐隐透出黑红的血渍。
身上那件原本素白的宗门长衫此刻满是斑驳的血污与尘土,左肩处更是破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几缕焦黑的边缘还粘连着破碎的衣料。
可他整个人的气势,却如同一柄刚刚饮饱了血的凶剑,锋芒毕露,杀意凛然,哪有半分白日里那摇摇欲坠的颓态?
阴三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双眼瞪得溜圆,指着江惟破口大骂:
“是你这小子!”
“他妈的,要不是你突然有了个婴灵后期的娘,本长老便早就拿下你们灵剑宗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长老面前装神弄鬼?”
江惟脚步一顿,停在了阴三五步之外。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眸子在赤金火光的映照下,竟泛出一种近乎妖异的金色光泽。
他没有接阴三的话,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寒风:
“阴三长老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那笑容里不带半点笑意,只有彻骨的森然。
“我可以带你传话给你们阴玄阁主。”
阴三闻言,心头莫名一悸,但目光扫过江惟那凄惨的模样,这使得他心底那点惧意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与轻蔑。
“哈哈哈……”
阴三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里满是讥讽与不屑。他一边笑,一边伸手掸了掸被烧出几个焦洞的袖口,阴阳怪气道:
“我说江小子,你他娘的吓唬谁呢?”
他绕着江惟踱了半步,目光如毒蛇般在江惟身上游走,最终停留在他那无法动弹的右臂上,嘴角的笑意愈发狰狞。
“瞧瞧你这副德行,跟条丧家之犬似的。右臂都废了,左肩也烂了,身上那点灵力怕是连运转都费劲吧?”
阴三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江惟,仿佛已经吃定了他。
“本长老承认,你这纯阳之火确实有些棘手。可如今?”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江惟的胸口,语气极尽嘲讽:
“就凭你这副残破身子,还想留下本长老?未免也太痴心妄想了吧!”
“江惟小子,今日怎么不见裴仙子?不知道数月不见,可曾长得更加愈发动人?那身姿……那滋味……本长老真是回味无穷啊……”
仓库内,赤金色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将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爆鸣。
可阴三却觉得胜券在握,因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江惟此刻的气息紊乱不堪,分明是重伤未愈、强弩之末的迹象。
这丹府境中期与丹府后期巅峰差两个小境界,并且他阴三在丹府后期浸淫多年,岂是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抗衡的?
江惟静静地看着他,那冷峻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只自以为是的蝼蚁。
“哦?”
他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仓库内清晰回荡。
“阴三长老既然这么说了,在下要不使点什么手段……”
他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左手,五指虚张,掌心处,一缕赤金色的火苗如同有生命般跳跃升腾,火苗顶端竟凝成一只微缩的三足金乌虚影,发出令人心悸的“嗤嗤“声,连周围的虚空都被灼烧得泛起波纹。
“可就要怠慢阴三长老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