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万圣节前夕,正是学生去霍格莫德的好日子。前两年的万圣节也是无与伦比的好日子,发生了相当多出人意料的趣事,于是我决心抱着一定不要再被卷入麻烦的心态过今年这个日子。
虽然这两个月我都带着新的秘密生活和行动,但并非完全没有空闲时间休息玩耍,我仍然像以前一样常和法尔·休斯在图书馆占座,或是待在庭院和教室门口(其实就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进去)的过道上打发时间。除了分享笔记和作业以外我们也同往常一样聊些趣事,比方说德拉科的事。不过在我告诉她那件事——他被巴克比克扇了一巴掌——之前,她竟然就对此有所耳闻了,毕竟那个人至今还吊着绷带,坚持用左手使魔杖。
德拉科近来才开始在公众面前尝试和他的右手重新相认,也许他认为自己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没有用出那个简单的魔咒,问题在于此。
这天上午,去霍格莫德的学生们需要在门厅的大门前排队,由管理员费尔奇挨个核对出校名单。我觉得把这项工作交给他,完全是为了满足一下他闲不下来的心,免得他某天又发作,四处冤枉学生。
我和法尔汇合的时间不算早。等快要排到门口的时候,我瞥见礼堂的方向横着走来了几个高大家伙,定眼看是马库斯·弗林特一行人。他们原本左顾右盼、打打闹闹地往队伍后面去,但半路察觉了我的视线,眯眼看清了我的脸,又朝我前后张望了一会儿,就拿定主意往这边拐过来了。
弗林特走近了,说:“在这里遇见真是巧,德维尔戈。”
“我们才吃完早饭从桌子上分开吧?”我也向他们问好。
“这怎么能算是一件事呢?而且我看过了有一会儿了。”
他带人挤得很近,几个人的半边身子横插进队伍里,且都身子前倾,目不斜视,作出一副专心向我问话的样子。恰时队伍又往前去,我顺势把手搭在前面法尔的肩膀上,和她一块儿往前跨去几步,他们也动作迅速地跟在后面融入进队伍里。弗林特在后面把声音放低了一些,语气倒是坦然地说:“让我们也排在这儿你肯定不会介意吧?毕竟方便一些嘛,反正大家都快排到了。”
“你们不是已经站进来了吗?”我说,“我没有意见;但如果想站在我前面,那我就有意见了。”
“我想说很久了,”费尔奇尖声打断道,“你们这些学生吵什么吵?放个风有什么可高兴的?都给我走快点。要是让我发现有不该出去的人混在队伍里,我就把他拖到地窖里吊着打……”他等我走到他面前,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反复检查过几遍名单后,还不死心地盯着我,鼻子里愤愤不平地呼出几口气,让我快点离开他的视线。
“他还是那么恨我吗?”我随口问道。我们此时正沿着通往大门的宽阔车道一路向前。
“倒也不用这样想,他的态度可能是由他的心情决定的,而这人的心情总是很差劲。”法尔说,“倒是刚才碰见你们球队的人,我才想起你平时还要准备比赛。”
“是的,第一场就是和格兰芬多的比赛,但还有几天呢。再说,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拿这个出学校放松的时间来练球。有的时候一件事做得越多越勤快,就会越讨厌做这件事。”
“或许你可以考虑申请退出……”
“那还是算了。”
我顺便挑了一些关于训练的事告诉她。
我们训练的时间基本安排在晚上和周末,恰好与我的学习时间错开;弗林特近来为了出其不意地致胜,急迫地策划着新的战术,虽然此项计划似乎暂时还毫无进度;德拉科的手还缠着绷带,没人的时候(因此他提议训练的时间多选在晚上和周末,倒是帮了我大忙)他就上扫帚配合队伍飞几圈,有人来偷看的时候他就用左手抓着扫帚悬在半空,可怜兮兮地扭动右手手腕,或作出一副好像精疲力竭却总不得结果的悔恨样子。
“他现在还绑着绷带,不少人以为他已经退出了。”法尔含讥带讽地评价道。
“他就算仅仅是碍于面子也不可能退出队伍。我很明白这一点。”
我们从立着带翅膀的野猪的高石柱间穿过,默默无语地靠近了一些,各自拢了拢袍子,假装看不见旁边两只散着寒气的摄魂怪,快步向左拐到通往村子的路上。风揽着周遭的寒气仰面劈来,让人只得鼓着腮帮子埋着头匆匆地走。
这一路上我总觉得自林道间瞟见不少摄魂怪,但屏气凝神地去看,又只见稀疏树影和来往学生。要向法尔验证这件事也是不行的,如果她看见了它们一定会观察我的状况,见我有疑虑自然会告诉我,况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上她一直低头思索着什么。
我拍了她的手臂一下,刚要开口,身上却打了个冷颤,这时风势倏地一大,吹得我们只好捂住口鼻闷声低笑起来。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我觉得这难以呼吸和言语的感受,首先像是掉进池中溺水,其次像是坠下山崖的人用面门撞上了山间兜紧的风纱。我没来由地想起了特里劳妮的预言。
接下来的路上我们便又各自陷于默想,或是因为有点冷干脆不再作声。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我们走到村子里的大道上。
“虽然我们是最后几批来的,但排队花的时间也不多,所以前面的店铺人一定还很多,我们走快点从这条大路尽头往回走,就不用和太多人打挤。至于地图,我找人要到以后看过了就记住了。我刚才路上是在想……”法尔向我转过头来,没有继续说下去,以眼神询问我。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得去找德拉科一趟。”虽然她没问(这个人总是不喜欢直接问问题,好像怕这样会显得她笨似的),但我提前回答道。她停下站住了,我没反应过来向前冲去几步,连忙回过身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但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只是如果一直想着我怕这一路上会心神不宁。我们买东西的时候顺便找他就好了,可能就几句话的事情。你不介意我找到他的时候在旁边等等我吧?先走吧,四处逛逛,也不要提前计划什么。你刚才在想什么?”
她没有反驳我,我还是由着她领路。除了在对角巷以外,我还没怎么像这样在两道满是店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过,且不说我对消费本没有太大的兴趣,周围还总有丝丝刺脸的冷气。
“有几个不能来霍格莫德的同学托我帮忙带一点东西。我刚才就在想这件事。”
“你答应了?”
“是的,因为我会得到一笔很客观的跑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