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山依旧一言不发地抽着烟,轮廓隐在烟雾中,仿佛肃穆寒山。
“还有你!”钟宇话锋斗转,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裴千山数落,“早就叫你不要跟着那变态干了,你偏不听,你知不知道上次宝丽皇宫那女孩坠楼的消息一传过来,我他妈是真以为你被那群禽兽给拉下水,直接把老子吓萎了知不知道?小甜心埋怨了我半天呢!”
裴千山喉头滚动了一下,垂下眼,良久才低声说:“她就在我眼前跳下去。”
钟宇心情复杂地瞧了裴千山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没被牵扯进去就好。”
“妈的,”风吹良久,钟宇终究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当初怎么没看出来傅滕光也是个畜生,我还以为他除了想上你之外人品勉强过得去,现在看来,他和那群我们好不容易打倒的老头们有什么区别?甚至我们就是帮凶!”
裴千山向着夜色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
那怎么办呢?没能力时只能借助更高位者的权力来得到想要的东西。
高阶之下蝼蚁,只能祈祷明堂供奉的是良心。
“在聊什么?”
门前小灯亮起,橘黄色的光线细雨丝般倾洒下来。
听到来人声音,钟宇和裴千山身体一僵,条件反射齐齐掐了烟,转身笑道:
“程哥程素,你怎么下来了?”
程素披了件羽绒服,踢踏着棉拖,皮肤表面还散发着从被窝带出的热气,嗓音沾着点慵懒的沙哑。
“后半段多梦,睡不踏实,方才醒来不见你们,便想着下来看看。你们呢?怎么不睡,在这里吹冷风。”
钟宇忽地鼻子一酸,压住泪:“程哥,我要走了,今天得飞港城。”
程素轻轻‘啊’了声,眨了眨眼睛,犹豫道:“那。。。。。。再见?”
裴千山嗤嗤笑出来,钟宇悲愤撇嘴,双臂铁箍似地一把锁住程素,把脸贴在程素胸口不肯起来。
“程哥你不爱我了!哼!我不走了,你去哪我就跟到哪!我赖上你了!”
程素刚睡起,身上懒倦绵软,挣不脱钟宇,干脆放弃,由着钟宇闹腾。
钟宇的眼镜硌得程素心口疼,他无奈吸了口气,掀起眼皮,对裴千山微抬下巴:“借根烟。”
裴千山微愣,立即伸手进衣兜摸索。
钟宇闻言猛地抬头,震惊道:“哥你抽烟?”
裴千山已掏出一支烟递到程素唇边,程素被钟宇束着手,在烟上溜了一眼,偏头咬住,抬眼问:
“兰州?”
钟宇脑中顿时警铃大作,松开程素,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挪动视线:“兰州怎么了?”
裴千山望着程素,两人不觉相视一笑,程素弯着眼向钟宇解释:“我们俩抽的第一根烟,就是从龙哥那偷的兰州。”
两个少年人揣着一根从大人那偷来的烟,因为做贼心虚跑得飞快,一到房间里便紧锁房门拉上窗帘,缩在角落里掏出烟时,心跳得快要蹦出来,颤抖着摁下打火机,却总也点不燃。
“裴千山,你手别抖。”
“我,我没抖,是你在抖。”
“哎哎哎着了着了!快吸快吸!什么感觉?”
“唔。。。。。咳咳咳!”
“你那样吸不对,龙哥都是从鼻子里出气的,你看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那天,两个人面对面咳得脸红脖子粗,最后笑倒成一团,决心以后再也不抽烟了。
。。。。。。
“你们俩竟然背着我和小祁哥抽烟?!”钟宇脱口而出,忽而意识到提祁星有些不妥,然而程素和裴千山都没在意,程素用两根手指夹住烟扶正,裴千山掏出火机倾身准备为他点烟,被钟宇一把夺走,哼哼道:“我来点!程哥你可不要被裴狗蒙蔽,他最会献殷勤了!”
‘叮’的一声,银色“Gatsby”翻盖,蹿出一束悬浮的蓝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