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叼着烟笑,微微俯身将脸凑过去,好奇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小宇反复叫我提防你,千山,你究竟干了什么事叫小宇这么生气?”
风有些大,火光躲闪,裴千山上前一步,敞开大衣将呼啸夜风阻隔,听上去不动声色:“谁知道他一天天发什么疯?”
“那小宇,你说。”
“啊?那个,哈哈,其实也没。。。。”钟宇上一秒还幸灾乐祸,此刻突然吞吞吐吐起来,贼兮兮地瞄了裴千山好几眼,以至于火苗都没对准烟头,他本想给这狗东西留点面子含糊过去,却正正当当瞧见裴千山在程素看不到的地方,送来明晃晃挑衅的眼神。
钟宇脑子一热,就这么直愣愣地喊了出来——
“他拿着你照片自w!”
“呲——”
干冷空气中,烟丝燃烧发出细微的声响,程素抬眼,入目是裴千山英挺的鼻子,那条高耸的直线紧绷绷的,鼻头被火焰映出一小圈油光,他的视线垂在程素面前那点缓慢翕动的火星,被袅袅白烟熏了眼睛,仍目不斜视。
程素从钟宇全麻的手中取过火机,把玩似地来回翻开合上,清脆的叮叮声在寂静夜色中回荡,他说:“这火机还挺好的。”
裴千山喉结僵硬滚动:“你喜欢就拿着。”
程素抿着烟嘴吸了口,似笑非笑地打量了裴千山两下,也不客气,将火机揣进了裤兜,他侧首,吐出的烟气蹭过裴千山的脸颊,在凝寂夜色中氤氲、消散。
“说说吧,怎么回事?”
裴千山闭了闭眼睛,声气低微:“家里你的东西太多,到处都是,那个的时候。。。。。叫钟宇误会了。”
“噢,”程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问:“那把吉他是不是也在你那儿?”
“在。”
“我还没说哪一把。”
“都在。”
“成!”程素笑起来,立即逸出一团散乱的白色烟雾,“得空我去你那儿接它们。”
“好。”
三言两语间,尴尬就被这样被轻描淡写掀篇,钟宇目瞪口呆看着转眼谈笑自如的两人,冷不丁抓住程素的手狂摇:“哥!你听清我说什么了,裴狗他他他他。。。。。。”
“钟小宇,一天天的思想别那么龌龊。”裴千山点了根烟,义正言辞出了正人君子的做派,“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夜夜春宵?”
说着,裴千山轻拽程素的衣袖,将他拉近身边,执烟点向钟宇:
“他啊,两天就要换女朋友呢!”
这盆脏水泼得钟宇浑身发抖:“裴千山,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两天换一个了?至少一周好吧!再说那就不是女朋友,逢场作戏懂不懂!”
裴千山:“啧啧啧,一周一个,还不把人当女朋友,真薄情。”
钟宇:“你放屁!我薄情?随便你去问哪个姑娘,我对她们谁不是掏心掏肺?”
裴千山:“啧啧啧,对谁都掏心,这得有多花心呀!”
钟宇气到口不择言:“裴千山,你就是嫉妒我,你个老处男!”
话毕,钟宇眼睁睁看着程素复杂的目光中渗出一丝古怪,悚然一惊,绝望道:“哥,你不会也。。。。。。”
程·二十六岁·比裴千山还要老·处男·素:“。。。。。。”
钟宇:“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处男很好啊!处男那么纯洁,处男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物种……哥!我真不是变态!!!裴千山,敢做不敢当,你还是不是男人。”
“做男人有什么好的,哼,臭男人!”
……
最后程素将纠缠个没完的两个幼稚鬼分开,三人各自又点了一支香烟,迎着冷肃的晨风站了会儿,闲聊几句近况。
一静下心,才意识到,从见面到现在,竟还没来得及好好说几句话。
此时,旧日好友阔别多年聚在一起,不想太多,简单唠唠各自的学业、工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