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状:亲爹马謖违背诸葛亮的节度,放著当道隘口不守,把数万蜀军拉到南山上,被张郃断了汲道。大军崩了。爹跑了。
张郃的五万铁骑,已经把街亭围了。
马承脑子里轰的一声。
马謖,他上辈子骂了八百遍的名字,现在是他爹。他上辈子当笑话看的那场败仗,现在他正趴在尸体堆里……
等会,他好像知道自己是谁了。
上辈子他看过《襄阳记》,里面有这么一段。
謖临终与亮书曰:明公视謖犹子,謖视明公犹父。愿深惟殛鯀兴禹之义,使平生之交不亏於此。謖虽死,无恨於黄壤也。
他当时还截图发过群,嘲笑马謖临死了还要写小作文。
这段话后面好像还跟著一句:亮自临祭,待其遗孤若平生。
遗孤。
那个遗孤,八成就是他。
马承浑身血都凉了。
人家穿越要么是开局皇子龙孙,自带系统金手指,要么是绝世猛將,一出场就大杀四方,再不济也是个家底殷实的富家翁,躺著就能混吃等死。
我倒好,直接地狱难度开局,穿成了三国第一背锅侠的儿子,开局就是亡国倒计时?!昨晚骂了马謖八百遍坑货,今天直接让我当他儿子,这是什么顶级现世报啊?!
他靠在岩石上,闭著眼消化了十息,十息之后,他睁开眼,把那句“老天爷你玩我呢”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没时间吐槽了。
马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土,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矛,在手里掂了掂。矛杆裂了一半,但还能用。
他转过身,看著石头后面那几个还在念叨的溃兵。
“你们几个。”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几个溃兵同时抬起头,眼神麻木地看著他。
“想活命,就跟我走。”
没人动。一个鬍子拉碴的老兵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马謖的儿子,眼神里的麻木变成了怨毒:“跟你走?你爹把咱们害成这样,你还有脸——”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马承打断他,语气没有起伏,“他欠你们的,我来还。现在,魏军马上要搜山了。你们蹲在这,最多再活半个时辰。跟我走,至少能活过今天。”
他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骂他的老兵,第一个站了起来。
马承没有回头,但他记下了这个人。
他在山腰的一块巨石后面停下了脚步。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山下的魏军大营,也能看见南山密林遍布的地型。
马承盯著那片密林看了很久。
他上辈子是个土木狗,唯一的爱好是打游戏。全战三国他玩了几千小时,各种战术套路烂熟於心。
骑兵在平原上是王者,进了密林就是废物。张郃五万大军,骑兵占了大半。只要把人散进这片山里……
“少公子!”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山道上跌跌撞撞跑了过来。是马忠,马謖的老亲卫,左肩上插著一支断箭,血把半边战袍都泡透了。
“少公子,魏军已经靠了过来!王平將军带著无当飞军在山下挡住了他们的先锋,但挡不了多久!”
马忠喘著粗气,声音沙哑:“少公子,咱们也撤吧!往祁山跑,去找丞相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