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承没有回答。他看著山下的魏军大营,忽然问了一句:“马叔,王平带了多少人?”
“一千多无当飞军。”
“魏军先锋呢?”
“至少三千。”
一千对三千,王平能撑多久?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马承攥紧了手里的断矛。矛杆上的裂纹在他掌心里硌出深深的印子。
跑?
马承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史书上的结局,不禁冷笑。
跑了又能怎么样?
跟著溃兵逃回祁山大营?然后亲眼看著诸葛丞相红著眼圈,挥泪把自己那个便宜老爹推出去斩首?
然后自己顶著“罪將之子”的名头,一辈子在蜀汉抬不起头,被人戳著脊梁骨骂吗?
再往后,去看著武侯五丈原陨落,姜维独木难支,蜀汉一步步走向灭亡,最后五胡乱华的黑暗时代如期而至?
不。
他是穿越者。
他知道未来。
他更知道,街亭从来都不是必败的死局,是他那个脑子进水的便宜爹,一手把必胜的局,浪成了必死的局。
他盯著山下那片连绵的魏军大营,盯著那杆“张”字大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毫无来由的画面——
不是三国的画面。是一段他上辈子看过的黑白纪录片:一群穿灰布军装的兵,蹲在半岛的深山密林里,脸上涂著泥,等著远处公路上灯塔国军的坦克开过来。
解说词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四个字:铁原阻击。
那场仗怎么打的来著?
散开,把兵藏进山里。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一条山沟里,不打正面,就磨。那可是让灯塔国眾多將领都头疼的战术。
马承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南山。
沟壑纵横,密林遍布。
他又看了看张郃的骑兵,忽然就笑了。
那笑很轻,混著嗓子眼里的血腥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这连绵百里的南山山林沟壑,不正是游击战、麻雀战的天然主场吗?!
张郃的骑兵再猛,那也是平原上的王者,进了这密林子,那就是猛虎落了井,坦克开进泥洼地,有劲没处使罢了!
老子把手里这点残兵散进山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夜间袭扰、断粮道、烧粮草,他就是大海捞针,抓不著、甩不掉、啃不动,活活给他磨疯!
论玩阴的,我一个看过几百部抗战片、玩烂了全战三国的现代人,还会玩不过你一个三国的老將军?
想到这里,马承突然就有点热血沸腾了,谁还不是个蜀吹呢?
都说曹魏有曹魏的风骨,东吴有东吴的鼠辈,而蜀汉从来不缺蜀汉的浪漫。
既然重活一世,又穿到这么个关键节点,不重写一下歷史改变一下蜀汉的命运,那我马承不是白穿越了吗?
风又卷过来,这一次,马承听清了更远处的声音——是马蹄声。
不是蜀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