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文武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曹叡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御案边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再说一遍?!”
那传信的黄门趴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捧著一卷用青泥封缄的简牘,封泥上“左將军鄚侯印”的印文清晰可见:
“陛下!街亭大捷!”
“张郃將军於街亭大破蜀军!断蜀军汲道,蜀军不战自溃,主將马謖弃军而逃!”
“我军斩首数千,收降卒万余,街亭已復,陇右危局解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殿外的风声、连枝灯的噼啪声,都仿佛消失了。
下一刻——
轰——!!
整个崇德殿直接炸了。
“大捷?!真的是大捷?!”
“街亭胜了?马謖跑了?蜀军崩了?!”
“天佑大魏!天佑大魏啊!”
文官们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朝板都快握不住了;武將们攥紧拳头,眼眶发红,有人忍不住低喝一声“好”,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
压在所有人头顶二十多天的巨石,轰然落地。多日的惶恐、不安、压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狂喜与扬眉吐气。
曹叡站在御座前,怔怔地看著那捲简牘,半晌没说话。
他缓缓走下台阶,亲手接过那捲还带著陇右尘土气的简牘,指尖触到冰凉的竹片,才敢相信这不是梦。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简上的墨字,从张郃断汲道、围南山,到蜀军崩盘、马謖弃军逃亡,再到无当飞军鸣鼓自持、却不敢出战,字字句句,都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沉鬱一点点化开,最终化作难以抑制的亮彩。
“舍水上山……不护汲道……马謖……庸才!哈哈哈!”
曹叡猛地大笑起来,声音清朗洪亮,带著一股压抑多日后彻底释放的狂喜,震得殿顶的樑柱都嗡嗡作响。
笑到一半,他忽然收住了。
他想起了先帝。想起了父亲曹丕临终前拉著他的手,说“蜀汉不灭,朕死不瞑目”。
那时候他跪在榻前,低著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他知道父亲一辈子想灭蜀,两次伐吴,耗空了国库,也没能踏进汉中一步。
现在诸葛亮打到家门口了。满朝文武劝他退,劝他守,劝他学先帝——忍。
他不忍。
他派了张郃。他赌贏了。
曹叡攥紧了手里的简牘,指节发白。
父亲,你看见了吗?
你没做到的事,朕做到了。
“天助我大魏!天佑我大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