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看着她,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忌惮,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警惕。像是野生动物闻到了天敌的气味。
温晚低下头,手指在被子上一遍一遍地画着圈。
“小唯帮过我,”温晚说,声音很轻。
“我回国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是她带我吃饭,带我逛街,介绍朋友给我认识。她明明比我忙得多,但每次我找她,她都在。”
沈映晚安静地听着。
“她从来不跟我说她自己的事,”温晚继续说。
“我问她,她就岔开话题。我以为她是不想说,后来我才知道——她好像是不敢说。”
温晚抬起头,看着沈映晚的眼睛。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不是让你去查林家,是——”她顿了顿。
“你能不能让我多见见她?一周一次不够。我想多陪陪她。”
沈映晚看着她,看了很久。
“一周两次。”沈映晚说。
温晚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每次不超过四小时。地点我的人要先确认。全程在我的监控范围内。”
“好好好!”温晚连忙点头,点头的频率像是啄米的鸡。
“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映晚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完了?”她看了一眼空碗。
“吃完了。”
“那起来换衣服。”
“干嘛?”
“带你去买草莓千层。你昨天不是说那家的比平时买的好吃?”
温晚愣了一下,然后从床上跳起来,脚踝上的链子叮当响,一把抱住沈映晚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沈映晚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沈映晚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为什么讨厌?”
“因为你总是在我不想对你好的时候对我好。”温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的委屈。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你知不知道。”
沈映晚没有说话。她抬起手,轻轻按在温晚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温晚在她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的窝的猫。
她闭上眼,在沈映晚的心跳声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林唯。
温晚不知道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林唯说了“求你了”。林唯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
所以她不会让林唯失望。
即使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即使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即使她只是一只被锁在金丝笼里的、脑子不太好使的小天鹅——
她会想办法的。
温晚从沈映晚怀里抬起脸,下巴抵在她胸口上,眼睛亮晶晶的。
“草莓千层我要两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