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晚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无声地流动——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古老的、像是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的情绪。
“我有病,”沈映晚说,声音很轻。
“你知道的。”
温晚忽然说不出话了。
她知道沈映晚在说什么。那些病历,那些诊断,那些白色的药片——她知道沈映晚有病。但这是沈映晚第一次亲口承认。
温晚低下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过沈映晚手里的粥碗,自己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含混地说:“有病就去治。吃药。看医生。又不是治不好。”
沈映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温晚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把煎蛋吃了,把小菜吃了,把水果吃了,最后把牛奶也喝了。她把空碗放回托盘上,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
“嗯。”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沈映晚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温晚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个请求会不会太冒昧,也不知道沈映晚会不会答应。但她从昨晚就在想这件事了——不是想了一整晚,因为她睡着了,但睡着之前在想,醒来之后也在想。
林唯锁骨上的淤青,脖子上的吻痕,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以及那句“求你了”。
“你能不能查一下林唯的事?”温晚说,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她家里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她不跟我说,但我觉得——我觉得她不太好。”
沈映晚看着她,目光沉静。
“林唯是林家的人。”沈映晚说。
“我知道。”
“林家的水很深。”
“我知道。”
“我帮不了她。”
温晚愣了一下。
她以为沈映晚会说“好”,或者“我试试”,或者至少问一句“什么事”。但沈映晚直接说“帮不了”——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像是在说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实。
“为什么?”温晚问。
“因为林家比沈家强。”沈映晚的声音很平淡。
“在临安,林家的手伸得到的地方,沈家伸不到。林家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任何人都查不到。”
温晚沉默了。
她知道沈映晚说的是实话。林家是临安市真正的权力之巅,林唯的妈妈是市长,林氏集团控制着这座城市的经济命脉。沈映晚再厉害,也只是商界的传奇,而林家是政商两界的王。
“那你认识林唯的母亲和姐姐吗?”温晚问。
“林曦,还有林清寒。”
沈映晚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变化,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涟漪荡开又消失。
“见过。”她说。
“她们是什么样的人?”
沈映晚沉默了很久。
“你最好不要知道。”她最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