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王昭君歪了歪头,“那几个逃去龙庭的人,是真心想杀了我,也是真心想救匈奴,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是故意放走他们的。”
她笑了笑,语气轻快:“他们告诉你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我想让他们告诉你的。”
“你……”郅支单于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想了很久,该怎么请单于过来坐坐呢?”王昭君叹了口气,“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让单于自己决定比较好,你看,您这不是来了吗?”
“王昭君!”郅支单于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王昭君只轻轻一挥手,迎面而来的箭雨瞬间吞没了他所有怒意,漫天喊杀声轰然压下!
他是带了万余骑兵前来,可王昭君竟能号令所有南匈奴勇士!这仗,还怎么打?
郅支单于的亲卫拼死护着他且战且退,可四面八方都是敌军,哪里退得出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一万骑兵被冲散,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该死的王昭君!”他恨得咬牙切齿。
可下一秒,他还是下了令撤退。只要能退回王庭,他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他恶狠狠地剜了王昭君一眼,转身仓皇逃离战场。
遥远处,看着郅支单于逃离的身影,王昭君对着身后喊了一句,“班含。”
班含应声策马向前,“娘娘?”
王昭君从马侧抽出一把刀,扔给她。
“接着。”
班含手忙脚乱地接住:“娘娘?”
王昭君已经策马向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之前你学了很多东西,今天你就学学怎么杀人吧。”
说完,她也不等班含反应,一夹马腹冲进了战场,班含愣在原地,看看手里的刀,又看看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经淹没在刀光剑影中。
“娘娘!”她一咬牙,握紧刀,也冲了进去。
*
郅支单于并没有逃多久,就被擒住了。
王昭君那个该死的女人,为了留下他,使出了一切手段!他被擒下马时,仍不甘心,他才是匈奴的单于!她不过是个来自汉朝的女人!
他们都疯了不成?疯了,全都疯了!
北匈奴的骑兵本就人心惶惶,被数倍于己的南匈奴骑兵包围,又亲眼看见单于被擒,很快便溃不成军。
郅支单于很快便被押到王昭君面前,他浑身浴血,发髻散乱,狼狈不堪,却仍强撑着抬起头,死死望着那个缓步走来的女子。
王昭君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她的衣袍上溅了几滴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不曾消失,她就这样看着他,像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战利品。
“你这个女人,真是好手段,竟然蛊惑了整个匈奴。”他冷笑道,“呼韩邪输给你,不冤。”
王昭君没有接话。
“你杀了复株累,囚了大阏氏,软禁了呼韩邪,如今又拿了我,北、南匈奴都落到你手里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下一步你要做什么?当匈奴的单于?”
周围一片寂静。
王昭君低头看着他,片刻后,忽然笑了,道:“单于想多了,我只是一个嫁来和亲的汉人女子,能有什么野心?”
郅支单于嗤笑一声,说这种鬼话!
“绑起来,带回去,”她说,“郅支单于远道而来,我们自然要好好招待招待。待他日我等随单于同归北庭,也请单于好好招待我们一番才是。”
“是!娘娘!”
远处,夕阳正沉入草原尽头,将整片天地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王昭君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绑在马上的北匈奴单于,收回目光。
“走吧,回家。”
马蹄声响起,迎着夕阳向南行去,身后,那片刚刚结束杀戮的山谷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还在吹,吹过染血的草,吹过空荡的战场,吹向远方。
这下子,整个草原都是她的了。
第九十九章可惜又可叹
王昭君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权力的快乐。
这种快乐很奇妙。
权力并不来自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比如说匈奴的王庭仓廪充盈,皮毛如山,奴隶成群,金银器物数不胜数;也不来自那些匍匐在她脚下的北匈奴贵族,比如他们跪在帐前,瑟瑟发抖地等着她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