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一蓝,一刚一寒,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将方圆百里的云层绞成齑粉。
漫天雪花纷纷扬扬,却无一片能近得了那两道人影的身。
山道上,那柄如山峦般的巨剑在方才的余波中骤然消散,只留下满地冰霜与两道深深的剑痕。
赵长风与孙玉娘脚下一轻,那冻住双腿的冰层终于碎裂,二人踉跄几步方才站稳。
孙玉娘浑身都在打颤,那一身绯色长裙被冰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发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哪里还有半分元婴修士的威风。
她踉跄着靠到赵长风身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赵师兄,这都什么事啊……咱们不过是奉命行事,怎的就惹上了合道境的大能?方才那剑之威,我现在想想都怕……”
说到后头,声音已有些哽咽。
赵长风也是狼狈不堪,青色道袍上也覆着一层薄冰,他伸手揽住孙玉娘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道: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么。秦宗主那一剑想必是留手的,不然咱们也不可能好端端还站在这里。来,先运功将寒气驱散,莫要伤了身子。”
说着,他掌心贴在孙玉娘后心,一股温和的灵力渡了过去。
孙玉娘也收敛心神,二人各自运转功法,身上渐渐蒸腾起白色的雾气,将侵入经脉的寒气一点点逼出。
上官婉儿见这二人不再动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她快步走到王老汉和小白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碧绿色的丹药。
那丹药一出瓶,便有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她蹲下身子,将一粒丹药递到王老汉嘴边,脆声道:
“这是续骨生肌丹,快给小白服下。”
“多谢……多谢上官仙子。”王老汉声音沙哑,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感激。
小心翼翼地喂进小白嘴里。
那三尾灵狐虚弱地呜咽一声,大眼珠转了转,三条大尾巴无力地摇了摇,算是道谢。
丹药入腹,它身上那些狰狞的剑伤虽未立即愈合,但流血已止住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些。
上官婉儿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扭头看向正在运功驱寒的赵孙二人。她双手叉腰揶揄道:
“哟,赵师兄,孙师姐,你俩咋不继续了?方才不是挺能耐的嘛,又是剑又是掌的,追着人家小白打,好不威风呢。”
孙玉娘闻言,睁开一只眼白了上官婉儿一眼,懒得理会她,继续闭目运功。
赵长风却站起身来,整了整凌乱的道袍,朝上官婉儿躬身一礼,语气诚恳:
“上官师妹说笑了。方才是我二人鲁莽,多有得罪还望师妹见谅。”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又道:
“如今这场面,已不是咱们这些小辈能左右的了。柳师叔也好,那位秦宗主也罢,都是咱们惹不起的大人物,还请师妹见谅,日后有用得上师兄的你只管吩咐。”
上官婉儿哼了一声,却也收起了揶揄的神色。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赵长风与孙玉娘不过是奉了师尊的密令监视她,说到底也是身不由己。
毕竟还是同门师兄弟,日后在宗门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关系弄得太僵?
如今秦无衣出手了,师尊被缠住,这二人自然不会再对小白和王老汉动手。
孙玉娘也站起身来,寒气已驱了大半,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她走到赵长风身边,抬头望向苍穹之上那两道仍在激烈碰撞的剑光,喃喃道:
“……这就是合道境的剑意么?”
赵长风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天穹。
他虽然看不清那两道人影的具体动作,但那金色与蓝色的剑光每一次碰撞,都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剑道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