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趴在地上,三条大尾巴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算是应了。
它身上那些狰狞的剑伤虽已止恢复,但一身雪白的皮毛仍被血污黏成一缕一缕的,看上去凄惨得很。
秦无衣蹲下身子,伸出玉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小白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竟是在撒娇。
秦无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当年你捡它回来时,还是只巴掌大的小崽子,如今都已是元婴期的灵兽了,长得这般大了。”
柳心澜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模样比夸她自己还高兴: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养的。我家小白可是天生地养,吃灵药灵草长大的,不似寻常灵兽!”
她说着,又指了指王老汉:
“对了,还没给你介绍。这臭老头是我收的徒弟,叫王铁柱。虽然长得寒碜了些,但是。。。。。。忠心,恩,十分的忠心。。。。。。。。。。”
秦无衣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落在王老汉身上。
只一眼,王老汉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目光冷得像冰刀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来看个通透。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被人这样看过,不似鄙夷和厌恶,而是一种审视,一种探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支支吾吾地开口:
“见……见过秦宗主。我、我叫王铁柱,是师尊座下弟子。多、多谢秦宗主救命之恩……”
话说到后头,声音已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秦无衣没有应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佝偻瘦小、面容丑陋的老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
方才在苍穹之上为柳心澜疗伤时,她的神识便已探入澜澜体内,将她的身体状况摸得一清二楚。
澜澜的经脉中多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生机——那是胎息之气。
澜澜有了身孕。
她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澜澜虽是风流性子,可那都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近些年她一直独居百草峰,怎会突然有了身孕?
可那胎息之气做不得假,确确实实存在于澜澜的丹田深处,虽尚微弱,却已初具人形。
如今见了这老头,秦无衣什么都明白了。
合道境修士的神识何其敏锐,她只消一眼便看出,这老头体内有澜澜的灵力痕迹,二人之间存在着一种极为亲密的灵力交融——那是只有双修才能留下的印记。
这孩子,是这老头的。
秦无衣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她与柳心澜相识数百年,从儿时便相识。
她知道自己对澜澜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姐妹之谊,可碍于同为女子之身,这份心思她从未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她只当能一辈子以“闺蜜”的身份守在澜澜身边,便已心满意足。
可如今……
澜澜不仅有了男人,还有了身孕。
而这个男人,竟是这样一个——她看着王老汉那张丑陋猥琐的老脸,看着他那佝偻瘦小的身形,看着他满口黄牙、浑身泥土的邋遢模样——竟是这样一个糟老头子。
秦无衣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不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澜澜会寻一个道侣。
她甚至暗暗比较过自己与那些可能出现在澜澜身边的男子——论修为,她是合道中期,皓源界顶尖的剑修;论容貌,她虽不似澜澜那般美艳绝伦,却也自认为有一些姿色;论身份,她现如今是天剑宗宗主,一方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