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就算澜澜要寻道侣,也当是寻一个与她般配的人物。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老头。
“……我终究还是来晚了吗。”
秦无衣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万年不化的寒冰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底下深藏的酸涩与失落。
她看着王老汉,目光复杂至极——有不解,有困惑,有酸楚,甚至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本座到底哪里不如这个老头?
就因为我是女子身吗?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澜澜为何会心甘情愿为这样一个老头受孕?
是被迫的?
是被下了蛊?
还是……她仔细打量着王老汉,却怎么看都看不出这老头有什么过人之处。
筑基期的修为,杂灵根的资质,丑陋的容貌,猥琐的气质——这样的人,放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澜澜看他的眼神,分明与看旁人不同。
那眼神里有嫌弃,有嗔怪,却也有一种她从未在澜澜脸上见过的……爱意,这爱意要是能对她释放该多好啊,命都能给澜澜。
“衣衣?衣衣!”
柳心澜拿手在秦无衣面前晃了晃,桃花眼中满是疑惑: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叫了你好几声都不应。”
秦无衣猛地回过神,冰蓝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淡淡道:
“……无事。只是方才与李宗主交手,灵力消耗颇多,有些走神。”
柳心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小衣哪里怪怪的,却也没多想,只是挽住她的胳膊,笑道:
“那还不快带我们回天剑宗歇歇?我这一身伤还没好利索呢,可得好好养上几日。你那寒玉床可得借我睡睡,不许小气。”
秦无衣低头看着她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软。
她轻轻拍了拍柳心澜的手背,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走吧。先随我回宗,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她抬手一挥,一道冰蓝色的光幕将四人一狐笼罩其中。
光幕内寒气氤氲,却并不刺骨,反倒有一种清凉舒适之感。
王老汉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被那光幕裹挟着朝北方天际飞去。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秦无衣的背影。
那白发女子立在光幕前端,身姿挺拔如剑,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侧过头,正与柳心澜低声说着什么,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夕阳的余晖,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王老汉挠了挠头,心中暗暗嘀咕:这位秦宗主看他的眼神,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像是在看什么……让她很不舒服的东西?
他哪里知道,在秦无衣心中,他王铁柱就是那个夺走了她最珍贵之物的人。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秦无衣对柳心澜的心思,远比“闺蜜”二字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