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抬头,但安饵的后背在那一瞬间绷紧得像一根微微拉满的弦。
她维持着自己的姿势,一根手指搭在荧光笔上,笔尖平放着,没有动。
一秒。两秒。三秒。
冷风贴着皮肤缓慢地流动。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肋骨内侧搏动,像有人在她的胸口深处缓慢地敲一面鼓。
衬衫的衣角垂落在腰两侧,随着她极浅的呼吸节奏轻微晃动。
那片裸露的皮肤上起了密集的细细颗粒。
乳头在冷气中的触感已经变得几乎灼热,像两颗被冻到极点的玉石,又像是在被看不见的指腹揉捻。
四秒。五秒。六秒。
右后方椅子恢复平稳,女生发出一声轻微的气音,大约是捡回了什么。
连帽衫男生开始把笔记本往包里塞,动作随意,带出翻找的窸窣声。
讲台上老教授清了清嗓子,按下笔记本电脑的空格键,投影幕上的页面切换了。
安饵的眼睫眨了一下。
她仍然没有动。
从解开最后一颗纽扣到现在,时间大概过去了半分钟。
她把双臂轻轻搭在桌板边缘,装作在思考笔记内容,实际上只是让两边的衬衫前襟保持自然敞开的姿态,既不刻意收拢,也不主动扩大。
衬衫的布料随着她动作产生些微滑动,从肩头滑落了一点——左肩的领口挂到肩胛骨的边缘,露出半截肩膀的弧度。
七秒。八秒。九秒。十秒。
她维持着。
桌板下裸露的腿间仍然暴露在冷空气中,失去衣物的束缚后,那种敞开的、被空调风持续抚摸的感觉,已经不再强烈刺痛,而是变成一滴滴不断滴入温水中的墨点,缓慢而持续地扩散开。
她的呼吸在某一刻浅浅地快了半拍,又被她不着痕迹地压下。
一分钟到了。
她仍然没有立刻去碰纽扣,而是缓缓地从笔袋里抽出一支荧光笔,在笔记本页脚画了一条直线,像一个正在专心听课的人那样,继续维持着这个坐姿。
手表的分针逐渐往“10”靠拢时,安饵终于让自己的手从笔记本边缘抬起。
指尖沿着衬衫门襟向中间合拢,布料擦过胸口裸露的皮肤,那股凉意反而在这时被真切地感知到——像一片冷气已经浸进表层皮肤。
她没有低头看,只按顺序把纽扣塞回扣眼。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贝壳扣的表面被指腹焐热,滑进扣眼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嗒”,马上被空调风机的嗡嗡声吞没。
第五颗系好时,两片衣襟终于重新贴合在一起,布料重新裹住上半身的触感让安饵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有多停,只是抓住前襟向下轻轻拉平,领口那几处褶皱被抚平后,她又成为一个端正的、穿着完好衬衫的学生。
桌板下,她把手探到腰侧,捏住翻卷在胯骨边缘的裙摆,将百褶裙向下拉回。
深灰色的布料滑过裸露的腿根、大腿,带着微微的静电贴上皮肤。
下体重新被柔软的织物笼罩,那一瞬间涌上的不是“安全”两个字,而是某种短暂的怅然——仿佛一丝隐秘的通道被关闭了。
安饵没有在这个感觉里停留。
她合上笔记本,把笔袋塞进帆布包开口,将包带搭上肩,站起来时膝盖有一点轻微的发软,但步伐没有颤。
下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