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信任和放任,比任何露骨的挑逗都更让人觉得喉咙发紧。
赵清的拇指犹豫着,在屏幕上方悬了半秒,然后她把它按下去——
屏幕亮了一下。
按钮像真按到底的实体按键那样,出现了一瞬回弹的光影,随即切换成一个深色的计时页面。
页面正中央浮着一圈跳动的数字,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赵清愣住,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她感到心跳撞在耳膜上,与窗外的雨声混成一团。
她将手机沿着桌面推回安饵手边,指尖碰到手机边缘时带着微不可察的颤。
手机屏幕亮着,数字清晰地悬在正中央——60。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赵清看到那个数字时,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下意识握紧手机,又马上松开,把它沿着桌面推回去,指尖离开时还在颤抖。
窗外的雨像被抖落的水珠一样砸在玻璃上,声音密集得几乎要盖过一切。
安饵垂眼看见那个数字,没有多话。
她抬手,指尖贴上自己的大腿内侧,把裙摆往下扯了扯,像是确认一下布料的存在,下一秒她又松开了。
她侧过身,嘴唇几乎贴到赵清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帮我看住左边靠墙那排——最边缘的那个男生。他只要一抬头,或者视线往这边转,就碰我的手肘。”
赵清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
她只是极其自然地把肩上的卫衣袖子往下拉了一截,身体微微往安饵那边靠了靠,左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侧脸,像在写笔记。
这一个动作,恰好把安饵左半边大半条视野填进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之间。
她的身体是热的,布料是潮湿的,贴着安饵的胳膊像一堵刚刚烘烤过的墙。
安饵慢慢抬起臀部,动作刻意放缓,让裙腰从腰胯滑下去。
黑色厚衬衫的下摆没有扎进裙子里,裙腰一松,布料便垂落到大腿中段,带着一阵织物擦过皮肤的声音,细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她用手腕勾住裙边把它卷了几折,压在帆布包旁边,然后重新落回椅面。
她的腿并得很拢,膝盖紧紧贴在一起,黑色衬衫的下摆刚及大腿根部,再往下便是光裸的皮肤,和干燥的椅面直接接触。
空气从腿间钻过,冷意混着一种隐秘的暖意,从尾椎一路爬上来。
赵清感觉到身旁的布料声停了。
她没有转头,只是眼珠往安饵那边移动了一下,余光看见那团深灰色的裙料被叠得整整齐齐,像一片被遗忘的布片。
安饵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指甲轻轻扣着皮肤,像在努力维持什么镇定。
赵清的呼吸突然浅了一拍,她发现自己不敢再看了。
就在这时,老教室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浅蓝色短外套的女生夹着一把滴水的伞走进来,低着头,鞋子在地板上敲出几声响。
她没往任何人那边看,径直走到倒数第二排靠走廊的位置坐下,把伞靠在腿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方滑动,始终没有抬头。
她与安饵和赵清之间隔着两排空课桌,那两排桌椅在雨声和暗光中像一条无人涉足的河。
左前方那个原本低头看着手机的男生忽然抬起了视线。
他没有看向前排,也没有看向后排任何一个角落,视线从桌面上掠过,在投影幕布上停了片刻,又看向窗外模糊的雨幕,看起来漫不经心,好像只是久坐导致颈椎酸胀,随便活动了一下脖子。
可他一直没有再把头低会手机屏幕。
他的下巴微微偏着,像是在听雨,又像是在发呆,但那一侧余光的方向,恰好笼住了安饵所在的后排阴影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