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角余光瞥见安饵的手臂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想把自己缩得更小。
赵清没转头,只是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她知道安饵已经彻底赤裸着坐在她身边,那么近,近到她能感觉那片裸露皮肤散出的热度仿佛渗过了她的卫衣袖子。
3秒。2秒。1秒。
倒计时归零。
手机屏幕弹出一行小字——“Lv。2任务完成”。
赵清心里那块悬着的东西落回了胸腔,又没完全落稳,因为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雨声刚好小了下去,像有人在外面把这场雨拧小了一圈。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亮的鸟叫,从右后侧的窗台传来,尖尖的,带着雨后的湿润劲儿。
左前方那个边缘男生像被那声鸟叫勾住了神经,原本低垂的手机屏幕没有继续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的视线从屏幕抬起,朝右侧偏过去,像一株被风拨动的草,缓慢地、不假思索地转过了半张脸。
与此同时,倒数第二排靠走廊的后门女生也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眨了一下眼睛,朝右后方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听见了鸟叫。
两个人,一前一后,都朝向右后侧。
赵清的血液在那一刻全涌上了头顶。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把帆布包从桌边猛地推到桌沿。
帆布包宽大的底部擦过桌面,发出短促的、被雨声稀释的摩擦声,正好横在安饵的胸口位置。
那一点点立起来的帆布边缘,不足以完全挡住人眼,但至少能把裸露的胸部线条和腰腹的弧面打碎成几个模糊的色块。
她又把叠好的深灰色百褶裙顺手搭在包上,让布料的褶皱自然下垂,像一个随手堆起来的杂物堆。
安饵也动了。
她的反应比赵清预想的更快——她顺着椅背往下滑了半寸,半趴下去,双臂环抱在胸前,长发从肩头滑落,把她前胸的轮廓盖住大半。
她的下巴几乎抵到桌面边缘,只露出半张泛红的侧脸,和那双因为刺激而微微湿润的眼睛。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慌乱地抓衣服,只是安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只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猫。
赵清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耳朵里擂出闷响。
她不敢去看那两个人是否已经转过了头,只能用余光死死盯住他们的方向。
时间像又恢复了那种拉长的流动。
大约过了三四秒,赵清终于看见边缘男生的后脑勺转了回来——他什么都没看到,或者看到了什么却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后门女生也缩回脑袋,重新把目光埋进手机屏幕。
鸟又叫了一声,然后振翅飞走了。
窗外恢复了只有雨滴从树叶间滑落的细响。
赵清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掌心全是冷汗,手机屏幕都被洇湿了一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那行小字还亮着。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任何完整的话,只偏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安饵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魂未定,有愧疚,有后怕,还有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正从腹部深处慢慢烧起来的温度。
她的内裤早就湿透了,凉飕飕地贴着皮肤,可她根本没法调整一下坐姿。
那声鸟叫成了这段插曲的句号。